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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 暗夜（第4页）

想起杨贵妃的死法，众人不由都唏嘘起来，唯有小小，此时她攥紧了手中的锦帕，微微一笑，在灯光下透着些说不出的诡异来。

不知是谁，突然长叹一声，说道：“那女人死了也罢，偏偏她的儿子还要造反，害的我们的公子也。。。。。。”说到这里，不由红了眼眶。

小小的心咯噔一声，一时间满心的凄楚差点就要表现出来，她拼命搅着手中的锦帕，苦笑道：“这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。死者已矣，若公子知道我们这些人因为他，而感到伤心难过的话，他就是走也走的不安稳。”

众人点头，却依然有几个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
三个多月以前，长安回宫，宫中翻天地覆，闹得沸反盈天，据说皇帝差点就要持剑将从草原归来的太子杀掉，是皇后拼命护住，这件事情才得以平息。第二日，长安的身份便公告于天下，而三皇子的狼子野心也终于昭然若揭。

后来，终于能以自己的身份活在这个皇宫中的长安，恭谨孝顺，在帮助老皇帝处理政务的同时，几乎每日都要去皇后的殿中请安，陪她聊聊天等。

在他假扮烨华的时候，春宵殿的宫女们就都很喜欢他，他甚至有时候会专门唱戏给她们听，对皇后更是好的不得了，这也是为何皇后看他一天天变得无用，却一直都不忍苛责的缘故。

过去的三个月，虽然长安不再给她们唱戏，对她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，为了逗皇后开心，他在国事繁忙之时，也总是搜集诸多民间笑话，哄逗皇后，同时也逗得她们一个个乐得开怀。

所以他死后，最伤心的不是那些在他的统率之下拼死护城的将士们，而是这个一直以来蒙受他诸多照顾的春宵殿上下。

所有人都不再说话，她们似是均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，一双双美眸中不断滚落下泪水，在灯光下，越发楚楚可怜起来。

“我儿啊！”突然，一个惊天的喊叫，让所有人都从回忆中清醒过来，随即她们便听到一阵摔倒碰撞之声。

众人花容失色，忙一起提了裙摆往内室走去，果不其然，刚从噩梦中醒来的王后脸色惨灰，整个人已经摔倒在了床下。而她此时瞪大眼睛，依然哀号着：“我的儿啊我的儿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娘娘，娘娘。。。。。。”

一时间，大家手忙脚乱的一拥上前，七手八脚的将太后扶了起来，太后却依然披头散发的哀号着，一声声，竟然比夜间森林里嚎叫的乌鸦还要凄惨。

众人没有办法，均痛哭流涕。

小小却垂眸说道：“诸位姐姐，快把眼泪擦擦，你们这样不是更惹得娘娘伤心了么？”

众人忙擦泪，一边擦泪一边谢罪。

渐渐地，小小已经将所有人都安抚了下来，并安排他们，打水的打水去了，准备胭脂水粉的准备去了，偌大的宫殿内，只剩下寥寥几个小太监站在那里。

小小将太后拥在怀中，不断的轻声安抚着她，柔声道：“母后，孩儿就在这里呢。。。。。。”

太后渐渐不哭不闹了，松开小小，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小小，突然喃喃道：“你是我儿？”

此时宫人们都已经回来，看到这一幕，不由的又开始暗自垂泪。

小小点点头，说道：“是啊，我是。。。。。。我是长安。”

太后这样的痴人儿，此时只是口口声声呼唤着‘我儿’，却连基本的男女都分不清。她听到小小这么说，也不知道周围人的震惊，只是欣喜的拥她入怀，哽咽着说：“长安。。。。。。长安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
一时间，整个春宵殿内都染上了一抹凄厉之色，殿内外哭成一片，那被太后刚刚扯了一半，此时颓败的吊在那里的黄色帷幔，寂寥的随着偶尔飘入的冷风，微微颤抖着。

“我儿，你的指甲真好看。”此时已经入夜，太后此时已经被小小收拾妥当，她端坐在梳妆镜前，咯咯笑着，模样有些憨态可掬的握着小小的指甲。

小小柔声说道：“是么？母后若是喜欢，以后孩儿每日都这么涂。”

太后点点头，转身，突然从抽屉中找出一盒蔻丹，指指小小的手，再指指自己手中的小盒子，痴痴的笑着说：“这个。。。。。。你。。。。。。更好看。”

小小与众丫鬟们对视一眼，众人眼中都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，小小也十分开心的说道：“母后，您是说，我涂这个更好看么？”

太后却不说话，而是笨拙的将蔻丹的盒子打开，里面，鲜艳妖冶的幽蓝色蔻丹，立刻让众人惊呼出声。她们都认识这盒蔻丹，这是老皇帝早年从他国得到的，据说因为颜色罕见，价值连城，只有这一盒，送给了太后，太后从来不舍得用，今儿个，竟是要拿出来给小小涂了？

安静的殿内，紫金香炉里香气氤氲，温暖如春。

梳妆台前，小小已经将原本的蔻丹洗去，太后似乎十分兴致勃勃的，竟然手法娴熟的，一点点的将幽蓝色的蔻丹涂抹在她的指甲上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从春宵殿回来，夜已经很深了。小小得知烨华一直在处理军务，还未用晚膳，于是亲自做了几道小菜，然后拎着饭盒，一路走到了议事殿。

此时一场冬雨已经停歇，地面依然有几分潮湿，空气中，浓重的血腥味，搀和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有些刺鼻。

从一棵树下走过，风呼啸吹来，摇摆的树叶于是将凝滞在身上的雨水拂下来，洋洋洒洒的洒在了小小的身上。

刚行到议事殿门口，便听到里面一声暴呵，原来是烨华在愤怒的训斥几个大将军，随即，便看到有三两个人连滚带爬的从殿内狂奔而去。

老太监通报了烨华小小在外面的事情，烨华随即缓和了颜色，说道：“快让爱妃进来。”

烨华十分满意的说：“你倒是贴心。”说罢，他轻轻拿起小小的手，有些好奇的说：“你这蔻丹。。。。。。”

看出他眼中的惊讶，小小有些羞涩的说：“嗯，是母后亲自帮我涂得，说罢，她含笑抬眸，柔声道：“好看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