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是夜深,琳如之回到自己的帐篷,发现兰若水已经睡下了,为他盖好被子,这才又重新走出帐篷外。
不远处,一身浅青色锦袍的兰清和站在一棵老树下。他依然气度雍容的站在那里,将自己隐匿于月光的清华与树木的暗影之中,一半明媚,一半昏暗一般,笑望着琳如之。
琳如之缓缓走过去,她的衣摆被风吹起,衣摆处细小的花纹在月华之下。
独孤天望着从自己帐篷外走过去的那个影子,一眼便看出了那人是琳如之。
他不禁有些好奇琳如之这么晚了,又出去干嘛,于是披了衣服翻身子下床。
撩起门帘,他走出去,正望着琳如之往前走,他嘴角上扬,刚要叫琳如之,却突然看到站定在树下,那个闲淡的男子——兰清和。
独孤天眉头轻皱,脸色立刻变了几分。
偏偏琳如之还不自知,她生怕兰清和等得急了,便提着裙子疾步向前走去。
这种做法,却严重影响了独孤天的心情。
独孤天刚要抬脚跟上去,但是身后突然传来弄月的声音:“玉兄,这么晚了,还没有休息么?”
独孤天皱眉转身,望见弄月一脸“我跟你很熟”的模样,朝自己走来。
弄月抬了抬头说:“秋夜,风大霜重,玉兄还是小心些身体比较好。”
“承蒙关心。”独孤天不冷不热的说。
于是,他们两个一直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,独孤天没有请弄月进帐篷的意思,弄月也没有要离开的的意思。
兰清和轻笑着望着此时对视发呆的两人,眼眸中是流转的灿烂光芒。
“先生,笑什么呢?”琳如之有些奇怪的问,说罢便要转身。
兰清和却突然伸出手抚上她的发。
琳如之吓了一跳,脸色微红的望着兰清和,却见兰清和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,语气平和的说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发簪歪了都不知道?”说话间,他已经将琳如之头发上的发簪给整理好。
而不远处,终于觉得继续逗留下去,就显得自己没有任何待客之道的独孤天,也已经邀请弄月进去帐篷坐坐了,只是他进去之前,他侧过脸,目光如电的望着不远处,那里,兰清和正亲昵的给琳如之绾发弄簪。
独孤天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,偏偏兰清和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,只管挽着琳如之的那缕青丝。
独孤天冷笑,心想,琳如之啊琳如之,大晚上的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,你说我这个夫君该怎么惩罚你?他撩起帘子,进了帐篷,身后的帘子因为他重重的一摔,顿时打起一阵冷风。
“这发簪,你戴着很好看。”兰清和的目光从独孤天那里缓缓的收回来,然后放下手,轻笑着说。
月光下,琳如之的面容越发肌肤莹润,俏丽好看。一树的婆娑,都无法掩盖其芳华。特别是那一双因为害羞而乌光流转的眼眸,越发的明亮动人起来,看的面前的兰清和一阵心生**漾。但是下一刻,兰清和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脸色,转身,望着那苍茫连绵的西山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自从那日死亡森林遇到独孤天,兰清和就知道,面前的女子再也不可能是自己的。他虽然声称自己不会放弃,但是在知道了独孤天经历的那些事情之后,兰清和也知道,是当初自己自诩推算无误,不知内情,害的琳如之伤心六年。
兰清和并不在乎独孤天究竟经历了什么,他关心的是,自己的错误信息的的确确伤害了面前这个善良的女子,伤害了她那时候坚如磐石的爱恋。尽管后来,兰清和将琳如之好生照顾了六年,但是他依然无法面对琳如之因为矛盾,而露出的悲伤表情。
“谢谢先生。”琳如之柔声道。
自从来到草原以后,琳如之和兰清和表面上与以前没什么不同,然而经历过那一次生死与共,海誓山盟之后,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便是最大的异样,那日竹林谈话之后,琳如之和兰清和极少单独相处,即使相处也是在医治病人的时候。
兰清和目光飘渺的望向远方,淡淡道:“还没有。明日清晨,我依然会过去,如之,这里依然辛苦你了。”
如之摇摇头道:“哪有什么辛苦的,发药的事情,其实都是若水在做。只希望苍天能看在我们这一番用心良苦上,可以怜惜着一片草原上的部落。”
兰清和侧过脸,望着此时抬眸望向云端的如之,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,为她洁白的面颊增添了一层如白玉一般莹润的光彩,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,一双狭长的眼眸,此时印上万千星辉,绚烂夺目。
她小巧的嘴唇,如樱一般的红,带着淡淡的亮泽。微微翘起的下巴在月光的照射下,越发的莹润完美,如圆润的珍珠上带着淡淡的浅色流光。这般绝色,纵使每日相对,依然会让人觉得迷醉。
一瞬间有些失神。
直到琳如之有些好奇的侧过脸,兰清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他垂眸,然后缓缓抬眸,嘴角微扬,于这秋风中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意,淡淡道:“放心吧,天无绝人之路,一定会的。”
琳如之微微叹息,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接着又是一阵沉默。
头顶,树叶簌簌,随风摇摆乱舞如鬼魅,将那月光扫的动**不安。
琳如之望着兰清和,此时他正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,半响喃喃道:“如之,你怪不怪我?”
琳如之轻轻摇头道:“若那是若水的命运,如之无法阻拦,只求在这乱世,可以护得我儿一份平安。”
今夜的谈话,直到现在才终于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