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轩接过了南宫荷的手,要笑不笑的对那名内监低声说,“代我问候你家主人!”
萧明轩的声音不大,离的他较近的人都听的清楚,那邪气和不满的语气,再一次确认了他们刚刚的猜想。
那名内监一愣,眼神闪烁,什么都没说,假装没听到就退下了。
萧明轩和南宫荷互看一眼,笑的一个比一个狡猾。
安宁公主还在休养,所以不参加听审,南宫瑾则是拒绝参加,传来口信说一切听从皇上定夺。
南宫荷知道后有那么一丝同情南宫棠。娘家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,婆家更是“大义凛然”的将她交出,没有人为她觉得可惜,就连她最重视的丈夫——柳玄昊,在大殿上也是一副不在意的冷笑。
南宫荷沾了萧明轩的光,不用下跪,跟着百超文武朝皇帝福了福身,萧明轩则是躬身行拱手礼。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南宫荷不知道每天早朝是不是都这样,这样的皇帝是她第一次见,与到回春殿见到的那个总是温温笑座的人完全不同。
宽阔冰冷的大殿,回响着振聋发聩的声音。
他沉默的抬起手,太监就发出尖声刺耳的声音,“上朝!”
“谢吾皇!”接着是按照官阶,一批一批的起身,排到最末的官员最后才起。
“今日不议事,只审安宁公主遇袭一案。”总管大人双手交握,眼高于顶,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一下浮尘,“带犯人!”
百朝文武习惯是的沉默,没有人抬头去看上面的九五之尊,要换了平常南宫荷也不一定敢,她现在却胆大包天的抬起眼往上瞟。她理直气壮,理所当然的偷看,这样的行为按规矩是要打板子的,可是皇帝和太监总管,还有在椅子后拿着两柄大扇的宫女都当作没又看到。
她可是差点就被冤枉的人,现在真的犯人落网,皇帝必然理亏,只是一般人没有人敢对皇帝无礼,现在台阶上的所有人虽然震惊于南宫荷的大胆,可是却没有人敢说什么。
皇帝表情都没有改变,在一帮低头的官员中,南宫荷格外显眼,她只要一动看的清楚,皇帝却假装看不到她,绝对是纵容她的无礼。
南宫荷表面也没有表情,心里却乐的很,这种偷偷摸摸的特殊待遇让她格外舒爽。
欺负了她,就算是皇帝,她也不是不敢找回来的。虽然暂时只能做这么一点点,但是将来她会全部让别人还回来,她现在可是我有皇帝把柄的——皇帝和安宁的私情,她虽然没有证据,但这样两个人物,她至少稍微透露出那种意思,就有的是人帮她传播和夸大,哼!
“铃铛!铃铛!”等了一会,一直等在殿外的南宫棠被带了上来,单薄的白色囚衣,脚上的是沉重的黑色锁链,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外伤。
她并没有靠的很前,大概走到大殿最中央就停了下来,被身后押解的侍卫强硬的按着跪了下去。
“下跪何人?”太监总管刺耳的声音再次传来,在宽阔的大殿里回**。
“民……民女……南宫棠……”
南宫棠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,她已经被婆家放弃了,在知道她是袭击安宁公主的犯人后,柳玄昊毫不犹豫的写下了休书,公公也没有一点情分,任那些大内侍卫将她锁起来。
可是在这样的富丽堂皇的大殿上,面对庄严沉默的东祁皇帝,她还是忍不住瑟缩起来,心底一片凉意。
南宫棠抖的十分厉害,她低着头,周围的视线好象变成了成千上百的细针,刺的她全身麻痹。
“民……民……皇上恕罪!皇上饶命啊!”南宫棠哭喊着伏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“南宫氏,你袭击皇族,到底是何居心?还有那身安乐王妃的衣物是哪里来的,是否有人指使!还不速速从头招来!”
太监总管毕竟统领着宫里上千奴才,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也非凡人,此时更是气势十足,但是他尖细高亢的声音在南宫荷听来,也只象吵架撒泼的女人一样,刺的她耳膜痛。
南宫荷不是没想过,当这个陷害她的人被抓到之后,她要如何的落井下石,火上浇油,可是当知道是南宫棠之后,她的愤怒和恨就淡了。
南宫荷对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有些说不清楚的感情,虽然她们两人魂魄没有相遇,可是用了她毕竟用了原来南宫荷的身体。
顶着她的身份之后,就没遇见一件好事,但毕竟还是受了她那么一点不算恩惠的恩惠。
南宫荷到现在也不清楚她会来这个世界,占了南宫荷的身体,是因为南宫荷已经死了,还是因为自己来了,她才消失的。
尽管南宫荷的二姐心思太多恶毒,可要是南宫荷,大概也不会希望她死吧。
南宫荷有些矛盾,是否要帮南宫棠?帮一个想害死自己的人?
南宫荷这边厢还在犹豫,趴伏在冰冷大理石地面的南宫棠,在听到“安乐王妃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渐渐止住了哭声,后来甚至直了直腰,朝殿前看去。
身后的拿枪的侍卫立刻压上她的脖子,让她再也抬不起头,可是她已经看到了站在台阶最前面的南宫荷,即使被压着,双眼瞪的老大,浓重的怨恨席卷全身,让她周围的所有官员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非人般的怨恨!
是她!是她!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受罪!为什么!凭什么!
她明明哪一点都比不上自己,为什么境遇却是如此不同!老天不公!老天不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