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爱国一眼就瞅见了秦曼薇,她穿着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拖着个皮箱子,人瞧着瘦了些。
“曼薇!”姜爱国嗓门拔高,拨开前面的人就往她那边挤。
秦曼薇抬头看见他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鼻子一酸。
“爱国!”她也加快步子,皮箱子往地上一扔,人就扑到姜爱国怀里。
姜爱国两只胳膊使劲搂着她,勒得秦曼薇喘不过气。
姜爱国拉着秦曼薇的手,一路回了金溪村。
一推开院门,姜小宝“嗖”地一下蹿出来,一把抱住姜爱国的腿:
“哥!”
张蓉淑和姜大柱也从屋里出来。
“爱国回来啦!”
张蓉淑瞅见姜爱国旁边的秦曼薇,脚步顿了顿,上下打量。
“爹,娘,这是曼薇。”姜爱国咧嘴一笑。
秦曼薇脸颊热热的,低声叫了句:“叔,婶儿。”
张蓉淑拉着秦曼薇的手,细细看着,又瞅瞅姜大柱,姜大柱嘿嘿一笑,点了点头。
金溪村姜家小院,红纸剪的喜字贴上了窗棂,院门口挂了串鞭炮,没点,就是图个红火。
虽说比不上城里大户人家办喜事的排场,可那股子喜气,打老远就能闻见。
村里沾亲带故的、平日里走得近的,都过来凑热闹,道声贺喜。
张蓉淑换了件崭新的蓝布褂子,头发梳得溜光,脸上笑褶子就没平过,拉着这个婶子,扯着那个大娘,嘴里不住地说。
“俺家曼薇,那可是识字的文化人,脾气又好。”
姜大柱今儿也破天荒地没叼他的老旱烟杆子,搬条板凳坐在院门口,咧着嘴乐,时不时往屋里瞅一眼,有人递上贺礼,他就憨厚地笑笑,接下来。
秦曼薇穿了身红衣裳,是姜爱国特意托人从县城扯的好布料,托村里手巧的婶子给做的。
映着脸颊,更添了几分红晕。她坐在炕沿上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头微微低着。
姜小宝也换了新衣裳,在院子里撒欢儿,跟只出了笼的小鸟似的,一会儿蹿到东,一会儿蹿到西,嘴里嚷嚷:“我有嫂子喽!我有嫂子喽!”
姜爱国穿了身崭新的蓝布衣裳,洗得发白,却干净板正,人往那儿一站,就跟院里那棵老榆树似的,高大,稳当。
他站在秦曼薇旁边,眼睛里头,就只有她。
村里的长辈主持着,拜了天地,又给姜大柱和张蓉淑磕头。
“爹,娘。”
秦曼薇低着头,只听见自己细细的声音,脸颊发烫。
“哎,哎!”张蓉淑赶紧把她扶起来,眨巴了两下眼睛。
姜爱国在旁边,也跟着她,叫了一声。
院里头,七零八落摆了三四张桌子,都是村里人自个儿从家里搬来的八仙桌、长条凳。
灶间那边,村西头的王大娘正忙活着,她手艺好,办红白事儿都找她,做菜舍得放油。
姜爱国端了个豁口的大海碗,里头晃着半碗酒,他端着碗,一桌一桌走过去。
他端着碗,冲着桌边的人说:“叔,婶子,大娘,兄弟们,今儿大伙儿给面子,来喝俺家喜酒,俺心里敞亮。往后,还得多靠大伙儿照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