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戚在省城的眼线也非等闲之辈,隐约察觉到李士那边有些异常动静,似乎是针对自己的。
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。
他不能再等了,必须抢在李士发难之前,把姜爱国这个祸根连根拔起!
“通知下去,”韩戚对着电话那头阴冷地命令,“对军区看守所里的黄振声,采取‘最后手段’!”
“务必让他永远闭嘴!还有,姜爱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那张照片的原始底片,必须拿到手!”
李士的秘密调查小组动作极快,兵分几路。
一路人马换上地方服装,连夜赶往黑风口旧址及周边县乡,寻找当年的知情人,搜集任何可能的物证。
另一路则从军需仓库的调拨记录、转业军人档案查起,深挖跟黄振声、瘌痢头,以及所有可能与韩戚有牵连的线索。
几乎是同时,韩戚的灭口行动也开始了。
深夜,看守所外墙翻进几个黑影,他们穿着检修管道的工装,手里却拿着闪着寒光的注射器。
目标,黄老板的监仓。
就在他们撬开监仓门锁,准备给睡梦中的黄老板来一针“突发恶疾”的时候,隔壁监仓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接着是铁器碰撞的巨响!
整个监区都被惊动了。
王建军办公室的电话铃响得又急又短。
“头儿,”电话那头是“老鼠”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,“看守所那边刚传话过来,照您的吩咐,隔壁监仓那小子闹起来了,动静不小。”
“想摸进黄老板屋里那几个黑影,没得手,跑了。”
王建军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:“知道了,下一步,让人去‘请’黄老板出来聊聊。”
看守所里,黄老板缩在墙角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刚才隔壁那声惨叫,还有自己监仓门锁被撬开的声音,现在还响在耳朵边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。
“黄振声,出来,有人要问你话。”
一间不大的讯问室里,黄老板对面坐着个面色沉静的中年男人。
“黄老板,昨晚上睡得踏实不?”
那人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黄老板心口。
黄老板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。
“韩专员的人,手脚挺麻利。要不是隔壁出岔子,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凉透了。”
那人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,“你以为你扛着,韩戚就能念你的好?他连你命都想要了。”
黄老板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:“他……他凭什么!”
“凭什么?”
那人哼笑一声,“你替他干的那些事,哪一件不够他杀你灭口的?你老婆孩子,你那个相好的,你觉得韩戚会放过他们?”
黄老板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,牙齿格格地响。
那人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:“现在,路就一条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戴罪立功,兴许还能保住条命,保住你家里人。”
“不然,你死了,也是白死,他们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黄老板瘫在椅子上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,半天才发出点声音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吐出来才甘心:“韩戚……他……他让我从黑风口那边……倒腾军需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头也垂了下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,断断续续地把那些烂在肚子里的事,一件件往外掏。
那人静静地听着,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,屋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