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爱国接过布包,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李士…李士有个老部下,姓钱,叫钱卫国,退伍后分到县农机站当了个修机器的技工,脾气又臭又硬,但受过李士天大的恩情。
“狗剩,帮我个忙,去打听一个人,县农机站的,叫钱卫国。”
“打听清楚他住哪儿,平时都干啥,小心点,别让人盯上。”
韩戚那边,耐心快磨没了。
他阴沉着脸,对便衣队长下了死命令:“从姜爱国的社会关系查!他常去的地方,认识的人,一个都别放过!给我撬开他们的嘴!”
张伯,狗剩,都悬了。
姜爱国摸了摸怀里用油布包好的照片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韩戚,李士……这盘棋,该我落子了!”
夜色更深了。
姜爱国靠着涵洞冰冷的墙壁,脑子里全是“前世”关于钱卫国的零碎记忆。
农机站后院的职工宿舍,没错,就是那儿。
狗剩这几天跟个小耗子似的,天天往农机站那边溜达。
回来跟姜爱国说:“爱国哥,摸清了,那钱老头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去东头那个小公园打拳,风雨无阻。”
韩戚那边,因为剧院里冒出第三方势力,开始怀疑军分区里有人捣鬼,盯王建军盯得更紧了,连他办公室的电话都让人给监听了。
便衣队长那边也接了死命令,三天之内找不出姜爱国,就自己滚蛋。
搜查从明面上咋咋呼呼,变成了暗地里布控,专盯重点的人。
天蒙蒙亮,下着毛毛雨。
狗剩在前头探路,姜爱国捂着肩膀,强忍着疼,跟着他七拐八绕,躲开好几个便衣的暗哨,提前摸进了小公园钱卫国必经路上的一个废弃工具棚。
棚子里一股子铁锈味儿和烂木头味儿。
没多久,一个穿着旧工装,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的老头,打着把破油纸伞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就是他,钱卫国。
等钱卫国走到工具棚门口,姜爱国猛地一步跨出去,挡在他身前。
“钱师傅!”
钱卫国给吓了一跳,手里的伞都歪了,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。
姜爱国捂着渗血的胳膊,脸色苍白,压低声音。
“钱师傅,我是军分区王建军派来的协查员,有十万火急的事,牵扯到黑风口哨所,还有省里一位大人物,必须通过您,立刻转告给李士部长!”
钱卫国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,跟探照灯似的在姜爱国身上扫来扫去,开口带着股子铁锈味儿。
“军分区王建军?还是黑风口哨所?你要找李部长?”
一串儿问题砸过来,每个字都透着不信。
“小子,你这套词儿,是想钓鱼还是怎的?韩专员那边的人?”
姜爱国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发白,额头上渗着冷汗,右胳膊的血已经把破布衫染红了一大片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气声。
“钱师傅,李部长当年在淮海战场,左腿中弹,是一个叫赵铁柱的警卫员背着他突出重围。”
“赵铁柱后来牺牲在另一场战斗里,李部长每年清明都会派人去赵铁柱老家代他烧柱香。”
“这事,除了李部长的生死弟兄,外人绝不可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