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爱国站起身,“那我就先回去想办法了。有信儿了再找六指叔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周微微点了下头。
六指叔也跟着站起来,送他往茶馆门口走。
“姜老弟,这买车的事儿,不是小事儿,你可得想清楚。”
六指叔压低声音说。
“我心里有数,六指叔。”姜爱国应道。
他走出茶馆,外面的日头晒得他眯了眯眼。
脑子里转着那八千块钱,还有一百斤全国粮票。
回到镇上药铺,姜爱国瞅见张伯正弯着腰擦柜台。
“张伯,车有眉目了。”
他走到跟前说。
张伯停下手里擦柜台的抹布,直起身。
“哦?咋说?”
“姓周的说,八千块,还要一百斤全国粮票。”
姜爱国看着张伯的眼睛说道。
张伯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没合拢。
“多…多少?八…八千?还…还要一百斤粮票?”
他脚下往后退了小半步,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!东家,这…这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和票去?”
姜爱国弯腰,把地上的抹布捡了起来,搭在旁边的桌子角上。
“钱,我能想法子。”
他声音放得不低也不高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就是这粮票,不好弄。”
他捏了捏拳头,指节那块儿的皮肉绷得有点发白。
他扭头,朝后院窗户那边看了一眼,那几根加固的木条子在屋里瞅着扎眼。
“姓周的说得对,这事儿得快。”
张伯两只手互相搓着,急得在原地打转:“可这粮票,一百斤全国粮票,这可咋整啊…”
姜爱国没接他的话,走到柜台后面,拉开抽屉,拿出个小本子和一截铅笔头。
坐下来,低着头开始在本子上划拉,眉头拧成个疙瘩,嘴唇也抿得死死的。
药铺的生意他抓得更紧了。
晚上睡觉,姜爱国把枕头底下的砍柴刀换成了那把上了膛的猎枪。
后院的门窗,只要张伯不进去炮制药材,他就过去,把门闩、窗户上的木杠子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。
推推拉拉,试试是不是都顶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