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个想法挺好,利用杠杆…受力…”
他说了些姜大柱听不太明白的词儿,但语气诚恳,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姜爱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,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堂屋的说话声。
他擦了把脸,走过去,也挨着门槛坐下。
“王知青家里是做啥的?”姜爱国像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王格抬起头,还是那副客气的笑模样。
“我父母都是厂里的普通工人,家里条件一般。这不是响应号召,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锻炼锻炼自己嘛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学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,跟大多数知青的说法没啥两样。
张蓉淑端着菜从灶房出来:“吃饭了吃饭了!王知青,快,上桌!”
桌上摆了三四个碗,一盆白菜炖猪肉,肉片子切得挺厚实,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,还有一碟咸菜。
比平时家里吃得要好不少。
张蓉淑招呼王格坐上座,一个劲儿给他夹菜:“快吃,王知青,别客气,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。”
姜秀眉挨着张蓉淑坐下,全程埋着头扒饭,筷子偶尔伸出去夹点眼前的菜,脸颊到耳朵根都红透了。
她能感觉到桌子对面那道目光,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下王格,又像被烫着似的赶紧低下头。
姜爱国慢慢吃着饭,眼睛却留意着王格。
他拿筷子的姿势,手指修长干净,不像常年握锄头铁锹的手。
吃饭的动作也斯文,嚼东西很细,不像村里人呼噜呼噜那么快。
一顿饭吃完,王格放下碗筷。
他站起身:“姜大叔,姜大婶,爱国哥,秀眉同志,谢谢你们的招待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慢走啊,王知青。”姜大柱起身。
姜爱国也站起来,跟着他爹把王格送到院门口。
看着王格穿着干净的白衬衫、迈着不疾不徐步子走远的背影,姜大柱从腰里摸出烟袋锅,装上烟丝,吧嗒吧嗒抽起来。
烟雾缭绕中,他才转头对姜爱国说:“这后生,说话办事,看着是挺稳当。”
他嘬了口烟,眯着眼,“可总觉得……隔着一层啥,看不透。”
姜爱国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