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爱国哥。”
两人走到学校旁边的小河边,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。
“最近学习怎么样?还习惯吗?”姜爱国问。
“挺好的,老师讲的都能听懂,就是作业有点多。”
姜爱国看着河面上粼粼的波光,心里头那点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轻快了些。
两人没说啥特别的话,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,村里的事,药铺的事。
坐了没多久,姜爱国就站起身:“我还有点事要去办,下次来省城,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学习资料。”
“嗯,好。”
秦曼薇也站起来,点点头,看着他,“姜大哥,你路上小心。”
姜爱国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走出老远,回头看了一眼,秦曼薇还站在河边那块大石头旁边,风吹着她的衣角和辫梢,脸上好像有点红。
从省城回来,姜爱国没直接回镇上,而是先去了县城。
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几家相熟的药材行,把铺子里短缺的黄芪、白术、防风这些常用药材都补齐了。
又去供销社买了些火柴、煤油、肥皂之类的日用品。
办完这些正事,他没在供销社多待,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、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子。
这巷子里头,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小摊,都是偷偷摸摸卖些“处理品”或者不知道从哪儿“外流”出来的东西,布料、线团、的确良衬衫,啥都有,就是量少,价钱也高。
姜爱国挨个摊子看过去,眼睛很毒。
他相中了一块布料,浅蓝色的底子,上面印着细细碎碎的小白花,是棉布的,但摸着比供销社的料子细密、柔软得多。颜色也素净,衬那丫头的气质。
“这块布咋卖?”
他问那个守摊的中年妇女。
“这个?”
妇女警惕地看了看巷口,压低声音,“处理品,好料子,一块五一尺,不讲价。”
一块五一尺,比供销社的贵了一半还多。
姜爱国最近药铺挣了不少,但听到这个价钱,还是觉得肉疼。
可想到秦曼薇穿上这身新衣裳的样子,他没犹豫。
“行,给我扯三尺。”
妇女麻利地量了布,剪断,用旧报纸包好。
姜爱国点了钱递过去,把布包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小巷子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扫到巷口那边,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,站着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身洗得发白、皱巴巴的灰色旧中山装,个子不高,缩着肩膀,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,但那双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揣着布包的怀里,眼神阴得很,像条藏在草丛里的蛇。
姜爱国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,脚步没停,但后背有点发凉。
这眼神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?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但他能肯定,这人不是善茬。
他若无其事地加快了步子,走出巷口,汇入街上的人流。
走了大概几十米,他假装要系鞋带,蹲下身子,飞快地往后瞟了一眼。
巷口那里已经没人了。那个穿灰色旧中山装的男人,不见了踪影。
可刚才那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觉,还留在后背上,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