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光刺得睁不开眼,就看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猛地扑了上来!
“抓住他!”
“别让他跑了!”
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过来,七手八脚就把还没回过神的孙涛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“放开我!你们干什么!”孙涛惊恐地挣扎着,脸蹭在粗糙的地面上,火辣辣地疼。
“干什么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姜爱国拄着拐杖,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他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绳子和棍棒的村民。
手电光下,姜爱国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子里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孙会计,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到我家工地上来,是想帮我检查检查地基牢不牢靠?”姜爱国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寒意。
这时候,姜大柱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一看被按在地上的孙涛,还有旁边散落的稻草和撬棍,顿时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你个孙涛!你个挨千刀的!上次写信诬告不成,这次就想来搞破坏!你安的什么心!”
姜大柱冲上去就想踹他,被旁边人拉住了。
“爹,别脏了您的脚。”姜爱国拦住他,目光转向按着孙涛的一个小伙子,“去,把队长请来。就说抓了个贼,人赃并获!”
“好嘞!”那小伙子应了一声,撒腿就往村干部家跑。
孙涛瘫在地上,浑身筛糠似的抖着,嘴里语无伦次:“我…我没有…我就是路过…我什么都没干……”
“没干?”姜爱国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的撬棍和稻草,“孙会计,这棍子是你带来的吧?这稻草,也是你塞进去的吧?你撬我墙角的时候,我们可都看着呢。”
孙涛面如死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没多大功夫,尹光亮被叫醒,披着衣服,打着哈欠,一脸不耐烦地跟着人过来了。
“大半夜的吵吵啥?!”尹光亮还没看清情况,就先吼了一嗓子。
等他走近了,手电光一照,看清被按在地上的孙涛,还有旁边的物证,以及脸色铁青的姜爱国和姜大柱,他那点睡意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队长,”姜爱国迎上去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孙涛,深夜潜入我家新房工地,意图破坏地基,被我们当场抓获。人证物证俱在,撬棍、易燃物都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尹光亮的眼睛:“孙涛蓄意破坏社员财产,这事儿性质恶劣!我们要求,立刻上报公社,依法处理!”
尹光亮看着地上的孙涛,又看看姜爱国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“噔噔噔”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个女人的喊声老远就飘过来。
“孙涛!孙涛!出啥事了?”白静提着一盏灯苗子快灭了的煤油灯,跑得气喘吁吁,慌慌张张地过来了。
她跑到跟前,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被按在地上的孙涛,还有围着的一圈人,嘴巴一下子张开了,脸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们干啥呢!凭啥抓人!放开他!”白静几步冲到姜爱国面前,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,声音又尖又急,“姜爱国!是不是你搞的鬼!你就见不得孙涛好!你故意挖坑让他跳!”
姜爱国拄着拐杖站着,身子都没晃一下,只嘴角轻轻勾了下,看着她。
“白静,饭能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姜爱国声音不高不低,听着很平稳。
“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着孙会计拿这撬棍撬墙角,兜里还揣着稻草,这叫挖坑?”
他用拐杖头往地上那撬棍和稻草那儿点了点:“人在这儿,东西在这儿,你说说,是谁挖坑给谁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