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疼疼疼!”孙四儿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我说!我说!”
他不敢再撒谎,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:“是……是张耀祖!是你舅舅!他……他让我来的!”
姜爱国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他让你来干啥?”
“他……他说你最近打猎弄了不少好东西,肯定换了不少钱,让我……让我来你家‘拿’点东西,说……说找到了,钱……钱咱俩分……”孙四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说你家肯定有钱藏着!还说你不敢声张!爱国兄弟,我就是鬼迷心窍!我一时糊涂啊!我再也不敢了!你放过我吧!求求你了!”
孙四儿吓破了胆,裤裆底下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。
姜爱国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这张耀祖,贼心不死,还真敢唆使人来偷东西。
孙四儿还在不停地求饶:“爱国兄弟,你看……我啥也没拿呢……你就当没看见我……放我走吧……”
姜爱国没理会他的哀求,抓着他胳膊的手松开,改为揪住他破烂棉袄的后领子。
“起来。”
孙四儿腿都软了,被姜爱国一提溜,勉强站了起来,还打着哆嗦。
“爱……爱国兄弟,你……你要干啥?”
姜爱国没说话,拎着他就往外走。
孙四儿吓得想挣扎,可姜爱国的力气大得吓人,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。
“爱国兄弟!饶命啊!我知道错了!我给你磕头了!”孙四儿几乎是被拖着走的。
姜爱国拉开自己屋子的门,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,只有东边透出一点微弱的鱼肚白。
他拎着孙四儿,像拎一只瘟鸡,径直穿过院子,打开了院门。
外面冷风一吹,孙四儿打了个冷战,恐惧更甚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爱国兄弟!你舅舅……是你舅舅让我干的!冤有头债有主啊!”
姜爱国脚步不停,拎着他朝村子另一头走去,方向正是张耀祖家。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里响起,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去跟你主家对对账。”
脚下的土坷垃凹凸不平,绊得孙四儿一个趔趄。冷风刮过,他牙齿咯咯打颤,吸溜着鼻子,脸上湿乎乎的。
“爱国兄弟……哥……我错了……真错了……我给你……给你磕头……”
姜爱国没接话,只拖着孙四儿往前走,目光落在前面唯一透出灯光的土屋。到了门口,他抬起脚,对着门板就是一下。
“砰!”
那扇旧木门剧烈地抖动,门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。
“哪个王八蛋!天没亮就踹门!”屋里传来张耀祖带着沙哑的吼声,还有女人含糊的咕哝和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,张耀祖披着件破棉袄,头发乱糟糟,眯着眼往外看。
“谁啊?有病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看清了门口的人,眼睛一下睁大了,“爱……爱国?你……你这……”
姜爱国手上一用力,把抖成一团的孙四儿往前一推。
“问他。”
孙四儿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跪在地上,对着张耀祖磕头:“舅……张大哥!饶命!我……我不敢了!我都说了!”
张耀祖往后缩了半步,看看孙四儿,又看看姜爱国:“说啥?孙四儿你……你干啥了?”
姜爱国嘴角扯了一下,声音平平:“他半夜撬我家的门,你说干啥?”
张耀祖脸上的睡意没了,眼珠子转了转,盯着孙四儿:“你……你跑爱国家去了?谁让你去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