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谁他娘的……”
话没骂完,后腰眼上就挨了重重一下,他闷哼一声,往前扑倒在土路上。
他刚想爬,拳头、脚跟着就下来了,一下下都往肉多的地方招呼,肚子、后背、大腿。
赵二赖子头套着麻袋,只顾在地上乱滚,嘴里呜呜地叫唤。
“好汉饶命!饶命!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身上的拳脚不停。
“别打了……呃啊……是哪个……”
麻袋罩着头,啥也看不见,身上一阵一阵地疼,耳边是打他那人匀匀的喘气声。
赵二赖子滚着,后来扑腾不动了,缩成一团,两手抱着头。
拳脚停了。
赵二赖子趴在地上不动了,嘴里哼哼着,直抽气。
他感到打他的人蹲下来,一只手按住他后脖颈,力气大得很,他脖子动不了。
一个压低的男声,贴着麻袋响在他耳边。
“手,不该伸的别伸。”
“眼睛,不该看的别看。”
“再有下次,就不是挨顿揍这么简单了。”
那声音平平的,赵二赖子身子却抖了一下。
他听不出是谁的声音,但话里的意思,让他一下子想到早上在小树林的事。
是……是为了姜家那丫头?
他吓得一哆嗦,刚想张嘴说点啥,脖子上的手猛地一紧,他后面的话都憋回去了。
“记住了?”那个声音又问。
赵二赖子顾不上疼了,头在地上使劲点着,喉咙里发出“嗯嗯”的声音。
按着他的手松开了。
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远,很快就没动静了。
赵二赖子在地上趴了好半天,才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拽头上的麻袋。
麻袋扯下来,外面的月光还是那样,屋子门口的地上乱七八糟。
他试着想爬起来,撑了一下又摔回去,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,脸上被地上的土剌得火辣辣的。
他靠着墙根瘫坐着,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姜爱国回到自家院子时,四周静悄悄的。
他把麻袋和绳子塞回棚子角落,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,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,又洗了把脸,连鞋底沾的泥土都在缸沿上蹭掉了。
做完这些,他才放轻脚步,走到偏屋门口。
他侧着耳朵听了听,屋里传来姜秀眉均匀的喘气声,应该是睡熟了。
第二天一早,姜爱国没去上工,也没进山,而是直接去了镇上的药铺。
药铺的门脸不大,还是老旧的木板门,上面挂着一块新刷了桐油的牌子,“姜记药铺”四个字写得中规中矩。
这是他盘下张记药铺后改的名字。
张伯正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低头用小戥子称着干草药,神情专注。
听到脚步声,张伯抬起头,看到是姜爱国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。
“东家,你来了。”
张伯年纪比姜大柱还大几岁,头发花白,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“张伯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姜爱国摆摆手,走到柜台前,“最近铺子里生意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