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学坤和周兰把他送到门口,看着他走远。
回到金溪村,姜爱国先去了趟队部,跟姜何明说了秦学坤的情况,又提了句提醒秦家村防蝗灾的事。
姜何明点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这节骨眼上,能保住一点粮食是一点。”
从队部出来,天色还早。
姜爱国回到家,张蓉淑正在院子里搓苞米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去秦家村了?秦大哥人咋样了?”张蓉淑抬起头,手上搓苞米的动作没停。
“挺好,回自家养着呢,瞧着脸上有肉了,精神也还行。”
姜爱国一边说,一边掀开帘子进了自己那屋。
他翻出纸笔,坐在炕沿上,琢磨了一下,下笔给秦曼薇写信。
信里头先说秦学坤回家了,让她别挂心。
写到这儿,他停了停笔,又写了金溪村闹蝗虫的事,顺带提了句粮食可能要更缺了。
写到最后,他添了一句,说前几天在山边上碰见个受伤的姑娘,眼下先在家里住着。
写妥当了,把信纸叠好,找了个旧信封塞进去,打算明儿去镇上邮局寄了。
弄完这些,他走出屋,看见李明袖一个人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坐着,垂着头,也不晓得在琢磨啥。
姜爱国看着院里小板凳上坐着的李明袖,那姑娘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啥。他走了过去,在她旁边蹲了下来。
“李同志。”
李明袖抬起头,眼睛看向姜爱国,又很快移开,脸颊比前几天看着红润些。
姜爱国看着她脸上的伤疤:“我看你这伤,好得差不多了。村里啥样,你这几天也瞅见了。你一个女同志,老住我家,不好。”
李明袖垂下眼皮,肩膀也塌了点。
姜爱国接着说:“你看看,是不是该回去了?家里人该着急了。”
李明袖半天没吭声。
姜爱国没再看她,扭头回了自己那屋。
第二天吃饭的时候,桌上静悄悄的,谁也没说话。
李明袖先开了口:“婶子,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想起来家是哪儿的了,我寻思着今天就走。”
张蓉淑停下筷子,瞅着她:“哎?想起来了?那正好!家里人还不知道多着急呢!”
“谢谢婶子,谢谢姜大哥,这几天……给你们添了麻烦了。”李明袖说话时鼻子有点堵。
吃过饭,姜爱国回屋里,拿了十块钱出来,又找了块干净布包上几个昨儿剩下的苞米面饼子,走出来递给李明袖。
“路上拿着。”
李明袖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钱和饼子接了过去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出声。
姜爱国把她送到村口。
“自己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李明袖应了一声,没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