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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书(第2页)

吾每读尚子平,台孝威传,慨然慕之,想其为人。加少孤露,毋兄骄恣,不涉经学。又读《老》《庄》,重增其放。故使荣进之心日颓,任逸之情转笃。阮嗣宗口不论人过,吾每师之,而未能及。至性过人,与物无伤,惟饮酒过差耳,至为礼法之士所绳,疾之如仇雠,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。吾以不如嗣宗之资而有慢驰之缺;又不识物情,闇于机宜;五万石之慎,而有好书之累;久与事接,疵衅日兴,虽欲无患,其可得乎?

又闻道士遗言,饵术黄精,令人久寿。意甚信之,游山泽,观鱼鸟,心甚乐之。一行作吏,此事便废,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!

夫人之相知,贵识其天性,因而济之,禹不逼伯成子高,全其长也。仲尼不假盖于子夏,护其短也。近诸葛孔明不迫元直以入蜀,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。此可谓能相终始,真相知者也。自卜已审,若道尽涂殚则已耳,足下无事冤之令转于沟壑也。

吾新失母兄之欢,意常凄切。女年十三,男年八岁,未及成人,况复多疾,顾此悢悢,如何可言?今但欲守陋巷,教养子孙,时时与亲旧叙离阔,陈说平生,浊酒一杯,弹琴一曲,志意毕矣。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!若趣欲共登王涂,期于相致,时为欢益,一旦迫之,必发狂疾。自非重雠,不至此也。既以解足下,并以为别。

此书既行,知其不可羁屈也。

性绝巧而好锻。宅中有一柳树甚茂,乃激水环之,每夏月,居其下以锻。东平吕安服康高致,每一相思,辄千里命驾,康友而善之。后安为兄所枉诉,以事系狱,辞相证引,遂复收康。康性慎言行,一旦缧绁,乃作《幽愤诗》曰:

嗟余薄祜,少遭不造,哀茕靡识,越在襁褓。母兄鞠育,有慈无威,恃爱肆好,不训不师。爰及冠带,凭宠自放,抗心希古,任其所尚。托好庄老,贱物贵身,志在宗朴,养素全真。

日予不敏,好善暗人,子玉之败,屡增惟尘。大人含弘,藏垢怀耻。人之多僻,政不由己。惟此褊心,显明臧否,感悟思愆,恒若创疳。欲寡其过,谤议沸腾,性不伤物,频致怨憎。昔惭柳惠,今愧孙登,内负宿心,外恧育朋。仰慕严郑,乐道闲居,与世无营,神气晏如。

咨予不淑,婴累多虞。匪降自天,实由顽疏,理弊患结,卒致囹圄。对答鄙讯,絷此幽阻,实耻讼冤,时不我与。虽曰义直,神辱志沮,澡身沧浪,曷云能补。雍雍鸣雁,厉翼北游,顺时而动,得意忘忧。嗟我愤叹,曾莫能畴。事与愿违,遘兹淹留,穷达有命,亦又何求。

古人有言,善莫近名。奉时恭默,咎悔不生,万石周慎,安亲保荣。世务纷纭,祗搅余情,安乐必诫,乃终利贞。煌煌灵芝,一年三秀,予独何为,有志不就。惩难思复,心焉内疚,庶勖将来,无馨无臭。采薇山阿,散发岩岫,永啸长吟,颐神养寿。

初康居贫,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,以自赡给。颖川钟会,贵公子也。精练有才辩,故往造焉。康不为之礼,而不锻辍。良久会去,康谓曰:“何所闻而来,何所见而去?”会曰:“闻所闻而来,见所见而去。”会以此憾之。及是,言于文帝曰:“嵇康卧龙也,不可起。公无忧天下,愿以康为虑耳。”因谮“康欲助毋丘俭,赖山涛不听。昔齐戮华士,鲁诛少正卯,诚以害时乱教,故圣贤去之。康安等言论**,非毁典谟。帝王者所不宜容,宜因衅除之,以淳风俗。”帝既昵听信会,遂并害之。

康将刑东市,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,弗许。康顾视日影,索琴弹之曰:“昔袁孝尼尝从吾学《广陵散》,吾每靳固之,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。”时年四十,海内之士,莫不痛之。帝寻悟而恨焉。初康尝游于洛西,暮宿华阳亭,引琴而弹。夜分,忽有客诣之,称是古人。与康共谈音律,辞致清辩,因索琴弹之,而为《广陵散》,声调绝伦,遂以授康,仍誓不传人,亦不言其姓字。

康善谈理,又能属文,其高情远趣,率然玄远。撰上古以来高士为之传赞,欲友其人于千载也。又作《太师箴》,亦足以明帝王之道焉。复作《声无哀乐论》,甚有条理。

【译文】

嵇康字叔夜,是三国时魏国谯郡铚人。他的祖先姓奚,会稽的上虞人,因为躲避仇家,才搬迁到这里。铚地有座嵇山(今安徽宿县西南),他的家就在嵇山的山侧,因而以嵇为姓。哥哥嵇喜,有做官的才干,历任太仆、宗正等官职。

嵇康早年是孤儿,有奇特的才能,孤高而不合群。他身高七尺八寸,谈吐和气质很好,很有风度仪表,保持本来面目,不加修饰,人们认为他有龙的文采、凤的姿容,天生的资质出于自然。他心境清静淡泊没有世俗的欲望,有宽宏的度量,待人宽厚心胸豁达。学问不是由老师传授,而博览群书无不完备通晓,长大以后爱好读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。嵇康和魏国的宗室成婚,被授官中散大夫。他常常研习道家涵养本性和服用丹药等事情,弹琴吟诗,胸怀中自我感觉满足。他认为神仙禀承于自然,不是因为长期的学习所能做到的,只要导引养生找到它的规律,那么像安期生、彭祖那样的长寿也可以达到,便撰写了《养生论》。又认为君子应该没有私心,他的主张说:“被称为君子的,是指心里不掺杂是是非非,而行为不违背常道的人。这话怎样解释?凡是气静神虚的人,不存心夸大自己的操守;领悟透彻、心里豁达的人,性情不为自己的欲念所连累干扰。心里没有夸大自己操守的想法,所以能够超越名声和教化而任其自然;性情不受自己欲念的连累干扰,所以能够明白贵贱而通晓物理人情。对物理人情顺意通晓,所以不会违背常理正道;超脱于名声放任自己的心情,所以不受是是非非的掺杂干扰。因此说君子以没有掺杂干扰为最重要,以通晓物理人情为善美;说小人则以隐匿真情为不对,违背常理正道为过错。这是为什么?隐匿真情自我夸张,是小人最令人厌恶的行径;心里不带成见没有掺杂干扰,是君子诚笃遵行的美德。所以常道正理说‘及吾无身,吾又何患’。不以生命为贵的人,才能胜过看重生命的人。从这一点来说,修养达到最高境界者的本心,原来就不存在掺杂干扰。所以说,‘君子行道,忘其为身’,这种说法很对。君子做好事,不是先衡量法度然后才去行动,听凭自己的本心便没有邪恶的想法,不是先谈论善良与否然后才去纠正;**自己的真情便无矫揉造作,不是先谈论正确与否然后才去修饰。因此能超然忘贤,而贤与法相符;忽然忘心,而心与善相合;潇洒而不造作,而事情正确密不可分。”他的大致意见就是如此。原来嵇康内心深藏的抱负,认为十分契合的人很难遇到,常常想能有《庄子》中所说的郭人那种气质的知己。和嵇康以道义相交、推心置腹的只有陈留的阮籍、河内的山涛,参预嵇康这一流派是河内的向秀、沛国的刘伶、阮籍的侄子阮咸、琅邪的王戎,他们经常一起在竹林中行游,被世人称为“竹林七贤”。王戎自称和嵇康在山阳一同居住了二十年,从未看到嵇康脸上流露出欢喜或恼怒的神色。

嵇康曾经因为采摘药材而遨游于高山大泽,等到如愿以偿心满意足的时候,忽然忘记回去。当时有些打柴割草的人遇见他,都以为他是神仙。他到汲郡的山里见到孙登,嵇康便跟随孙登一起行游玩乐。孙登为人沉默注意自己的操守,和嵇康没有交谈。嵇康临离开的时候,孙登说:“你的性情刚毅而才气俊秀,能够避免灾难吗?”嵇康又遇到王烈,一起到山里去,王烈曾经得到像饴糖般的石髓乳,自己吃了一半,余下的一半给嵇康时,却凝固成了石头。王烈又在石室中见到一卷兵书,急忙叫嵇康去取来,兵书立即就不见了。王烈便叹息说:“叔夜的志向情趣非同寻常而总是得不到机遇,这是命运啊!”他的精神和心灵所感应的,每次所遇到隐逸的机会却竟然这样。

山涛在离任尚书吏部郎时,推荐嵇康出来代替自己的官职。嵇康便写信给山涛表示和他绝交,信中说:

听说足下要推荐我出来代替自己的职务,这件事虽然没有成功,但因此知道足下原来并不了解我。恐怕是足下独自做这样的官害羞,要拉我给您当助手,就像厨师羞于一个人屠宰,想拉祭师去帮忙一样,让我手执屠刀,也沾上一身腥气,所以为足下陈述能不能这样做。

老子、庄周,是我的老师,身处卑下的职位;柳下惠、东方朔,是通达知命的人,安于低下的职位。我怎么敢妄加评论他们!孔子主张兼爱,为了道义,即使要他去执鞭赶车也不以为耻;子丈没有当卿相的欲望,却三次登上令尹的高位,这就是君子想救世济人的心意。这就是所谓“达则兼善天下”而始终不改变原先的志向,“穷则独善其身”而能恬然自得没有烦恼苦闷的人。从以上所谈的道理来看,可以知道唐尧、虞舜在位于世,许由的隐居不仕,张良辅佐刘邦建立汉朝,楚国隐士接舆唱歌劝孔子归隐,他们出处行为不同,而原则都是一样的。举目仰望唐尧、虞舜这些人,可以说他们是能够实现自己志向的人了。所以君子的各种行为表现,所走的道路虽然各不相同而终归到达同一地点,都是顺着本性而行动,各得其所。所以有人在朝廷做官而不肯离去;有人在山林隐逸而不肯返回尘世的说法。况且吴国的季札推崇曹国子臧的高风亮节,司马相如敬慕蔺相如的节操,他们都从中寄托了自己的志向,这是不能强加改变的。

我每次读到《尚子平》、《台孝威传》,都会赞叹仰慕,可以想象到他们的为人。加以我少年时孤苦而且羸弱,母亲和兄长很骄宠我,所以不去读那些修身做官的经书,又读了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,更助长了我的举止随便懒散,所以使我做官求荣的进取心一天天减弱。而放纵任性的情意越加强烈。阮籍口里不谈论别人的过错,我常常想学习他这一长处,但没有能做到。阮籍天性敦厚超过一般人,待人接物没有害人之心,只是有饮酒过度的毛病而已,以致遭到礼法之士的弹劾,对他恨得像仇敌那样,幸亏得到大将军司马昭的保护。我的天赋才资不如阮籍,反而有傲慢懒散的缺点;又不懂事理,不明白应当随时机的变化而变化;没有汉代万石那样的谨慎小心,而有尽情直言、不知道避忌的毛病;如果长期和人事接触,那么得罪人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,虽然想求得太平无事,这怎么能做得到!

又听到道士传言,服食术根、黄精等药草,可以使人长寿,心里很相信。游玩于山水之间,观赏鱼游鸟飞,心里感到非常快乐。一旦去做官,这些使我惬意的事便都失掉了,怎么能舍弃自己乐意的事而去做那些自己所怕做的事呢!

人们的相互了解,贵于认识彼此的天性,然后顺其天性加以帮助。禹不强迫伯成子高出来做官,是为了成就他的节操;孔子不向子夏借雨伞,是为了掩饰子夏爱财的短处。近来的诸葛亮不强迫徐庶跟随自己去四川,华歆不强迫管宁做卿相,禹、孔子、诸葛亮、华歆这些人才可以说是自始至终够朋友,是真正相知的人。我自己经过考虑并已经决定,如果我无路可走,那也就算了,足下却要平白无故地使我受到冤屈,让我辗转于山沟河谷之间陷于绝境。

我刚死了母亲和兄长,失去了他们的欢爱,心中常常感到凄凉悲切。女儿才十三岁,儿子八岁。还没有长大成人,况且又多疾病,想到这些心里的悲伤,不知从何说起。现在我只愿过贫穷的生活,教育抚养子女,时时和亲朋故旧叙谈离别之情,谈论往事,浊酒一杯,弹琴一曲,志向情意就都满足了,怎么能见阉者而称赞他守贞呢!如果急于让我共登仕途,想把我招去,和你共作欢乐,一旦来强迫我,那么我一定会发疯的。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,想来你不致于这样做的。写这封信,既是为了摆脱足下对我的推荐,并且也是用来告别的。

这封书信送到以后,山涛知道嵇康不会受羁绊屈服。

嵇康生性非常机巧而喜好打铁。住处有一株柳树长得很茂盛,便引水将树环绕起来,每当夏天,在树荫下锤打铁器。东平吕安很佩服嵇康的高卓情趣,每当想念他,便不远千里驾车来拜访,嵇康对他很友好。后来吕安被兄长诬告控诉,因为受事情的连累被投入监牢,供词经过相互验证援引,便又将嵇康逮捕。嵇康的性格中说话和行动都很谨慎,一旦被捕入狱,便写了《幽愤诗》,说:

可叹我福份浅薄,少年时遭到父丧,却连悲伤和孤独都还不懂,是由于当时年纪还很幼小。母亲和兄长对我抚养教育,只有慈爱没有威吓,自恃得到宠爱而肆意撒娇,缺少教育。到了成年之时,凭借骄纵而自负放任,坚守自己的本心希望追及古人,任凭自己按所崇尚的去做。寄托于爱好《庄子》、《老子》,轻视财物而重视身躯,志向在于节操淳朴,涵养自身的素性以保持本性。

我缺乏明智,却喜欢品评别人的善恶得失,子玉遭到身败名裂,屡屡使我增添脱离尘世的想法。德行高尚者有容忍人的器量,能承受耻辱。人们多怀有偏执,想达到纯正却身不由己。以为这种褊急的性情,才能表明自己的评品褒贬;等觉悟到自己的过失,悲痛得像受伤留下疤痕。想要减少过失,但诽谤非议沸沸扬扬,生性并不是要伤害别人,但频繁地招致怨恨憎恶。既有愧于古人柳下惠,又有愧于今人孙登,对内有违宿愿,对外辜负了自己的好友。仰慕古代隐士严光和郑谷,安贫乐道地隐居,与世无争,神气可以得到安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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