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小说

笔趣阁小说>九零后的我们不再年轻说说 > 第 317 章 草坪奶茶与博文路(第1页)

第 317 章 草坪奶茶与博文路(第1页)

车子沿着城郊的公路开了一圈。

天气很好,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把九月的半边脸烘得暖融融的。车开得不快,路两侧的风景在玻璃窗外缓缓后退——退去的是那些高高低低的行道树,是远处起伏的浅绿色山坡,是偶尔一闪而过的村落和几片开得很碎的野花。车里放着音乐,但他没有开得太响。他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偶尔侧过头跟九月说几句话,语气像是在聊家常,松松散散的,不急不赶。

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开阔的草坪边上。他们下了车,在草坪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。草坪很大,草叶长得很密,坐下去的时候会微微陷进去一些,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混合的、极其清淡的腥气。风从草坪的另一头吹过来,把九月的头发吹到脸侧,她伸手把它拢到耳后。

朋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播放器,递了一只耳机给九月。她接过来,塞进左耳。耳机里的第一个旋律响起来的时候,她愣了一下——那是一首藏语歌曲。歌词一出来,她的心就猛地被拉了一下。

那声音的调子很悠长,带着高原特有的开阔和苍凉,歌词她一句都听不懂,但那个旋律让她瞬间想起了麦秀小学的操场和音乐课,想起孩子们用清亮的嗓音跟着她喊“red、blue、yellow”,想起在食堂门口放的那首她听不懂歌词的锅庄舞曲,想起那个站在窗外、一言不发地看她上课的男孩子,想起每一个早起查自习的寒冷清晨。那些日子被她压在心底很久了,此刻被这首歌轻轻一掀,全都翻涌上来,像一壶水被突然加热到沸点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
朋友看她不说话,问:“好听吗?我最近很喜欢这几首。”

九月点了点头,说:“好听。听着很开阔。”她没有说更多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那些日子里的细微感受,用语言去解释的话,大概会变得又长又琐碎。她只是安静地听着,一首接一首。他放了好几首藏语歌曲,有的舒缓,有的节奏明快。她听着这些歌,感觉那些在高原上吸饱了干燥冷空气的日子,像一卷被慢慢展开的旧胶卷,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。

但听了几首之后,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微微散了。她对他说:“这些歌都很好,但对我来说,我喜欢的伤感歌曲更多一些。其他的,也没太大兴趣了。”

朋友听了,笑了笑,侧过头看着她:“那你该换一些歌曲了,听一些欢快的、新出的歌曲。听音乐嘛,就是一种享受、一种放松的方式。”

九月没有反驳,但她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。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草叶,看着一只不知名的小虫从草茎上爬过去,然后在心里默默咀嚼他的话。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,听音乐确实是一种放松,很多人听欢快的歌是因为他们需要快乐。但她也知道自己不一样。对她来说,那些伤感的歌不是让她难过的。那些慢悠悠的、带着点忧愁的旋律,像是她内心某种节律的外化,听的时候她反而觉得很舒服,像是某种积压在身体里的情绪被一点点地牵引出来,然后随着音符慢慢飘走。听伤感歌曲的人不一定是悲观的,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特例的。她不需要每一刻都欢快,她只是需要那些懂她心情的旋律。

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她只是冲他笑了笑,说:“行,我回去多换点新歌听听。”

风再次吹过来的时候,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说:“走,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他带她去了一间店。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,九月就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。那是一家奶茶店,装修得很讲究,灯光是暖黄色的,墙上挂着各种照片和装饰画,几张桌子边上坐着几个年轻人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她以前没进过这种店。在麦秀小学那几个月,她习惯了食堂的搪瓷碗和宿舍里的白开水。城市里的这种精致、现代的休闲场所,她反而觉得陌生。她觉得怪怪的,像是闯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。她跟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菜单上那些花哨的名字,一时不知道点什么。他帮她选了一杯,说“这个不错,你尝尝”。两杯奶茶很快端了上来,杯子很大,上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奶盖。她低头喝了一口,甜腻的奶味和茶味在嘴里混合,但那味道太重了,重得她有些承受不住。

她喝了大半杯,觉得胃里被撑得满满的。那种“饱”的感觉不是吃米饭和菜那种实在的满足,而是一种虚浮的、被液体填满的胀。她放下杯子,觉得有点撑了,甚至有点想吐。她看了看他的杯子,他已经快喝完了。她心里想,这奶茶太顶了,她想吃口正经的饭。但这家店里只卖小吃和面。她低头翻了翻菜单,没什么胃口,也实在提不起兴趣点。她说:“我们出去走走吧,我想吃口正经的饭。”

他们起身离开了奶茶店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,路灯亮了起来。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,脚步不快。他边走边跟她说起这条路上的各种店铺,哪家面馆味道好,哪家店他经常去,哪家店是最近才开的。九月听着,点着头,但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脚下的路面和迎面吹来的晚风上。风有点凉,驱散了奶茶带来的那点腻味。

他一直走,一直走,走到博文路的时候,他放慢了脚步,指着前面的一家小饭馆说:“到了,就是这儿。我喜欢这个地方,这里有我喜欢吃的东西。”

九月跟着他走进去,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。她拿起菜单看了看,点了一个宫爆鸡丁和一个麻婆豆腐。菜很快端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,但九月其实并没有那么饿,刚才的奶茶还顶在胃里。她夹了一筷子宫爆鸡丁,鸡肉很嫩,花生米脆脆的,酱汁是微甜中带着一点辣的,味道不错。她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,豆腐滑嫩,麻辣味很足,豆腐的嫩和红油的辣在舌尖上交织,让她忍不住扒了一口米饭。她吃了一点,胃里的胀感便往下沉了沉,变成了一种踏实的饱腹感。

朋友坐在对面,吃得很香。他一边吃一边说:“这家的宫爆鸡丁和麻婆豆腐都做得地道,我每次来都点这两个菜。”九月点了点头,说:“确实好吃。”她没有说她其实吃不下太多,只是捧着碗里的米饭,偶尔夹一筷子菜,慢慢地嚼。她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个人其实很自在。他带她听歌,带她喝奶茶,带她走这段路来吃这两个菜,他做的这些都是他所习惯的、喜欢的。他是在把他的生活分享给她,用他以为最舒服的方式。

她心里那点因为不习惯而产生的别扭,忽然就消散了。她不需要认同他喜欢的歌,也不需要习惯这种奶茶店的氛围,她只需要坐在这里,和他一起吃完这顿饭,就很好。就像那些藏语歌曲一样,虽然她听不懂歌词,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旋律里的开阔与苍凉,这已经足够了。

吃完饭,他们走出饭馆。博文路上的灯光洒了一地,路边还有几个小摊贩在收拾东西。九月站在路边,摸了摸自己的胃,觉得今天吃得稍微有点杂——奶茶、宫爆鸡丁、麻婆豆腐,混在一起,不算太舒服,但也不难受。朋友问她要不要打车回去,她摇了摇头,说想走一走。他们便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走,走到岔路口时,他往左,她往右。

九月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夜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,很舒服。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手机还在里面。她想起今晚听的那些藏语歌曲,想起那杯把她撑得发胀的奶茶,想起博文路的宫爆鸡丁和麻婆豆腐。她今天没做什么大事,没有完成什么宏大的目标,也没有解决任何困扰她的问题。她只是跟着一个朋友,坐车、听歌、喝茶、走路、吃饭。

回到宿舍后,她坐在床上,翻开日记本,慢慢写下了今天的记录。她写得很潦草,句子也很短,只是把那些细节记下来,像给自己留一份凭证。写完之后,她把本子放在枕头边,关了灯,躺下来。黑暗中,她闭上了眼睛,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首藏语歌的旋律,还有那顿饭的味道,以及那个朋友对她说“人美,照出什么地方都美”时那种不经意的语气。她的胃里有一点满,身体有一点累,但她心里觉得,今天的这个夜晚,是踏实的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