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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灰的往事（第1页）

大灰的往事

刚收完小麦，爷爷和奶奶又忙着给苹果套袋，蛋蛋只好自己在果园周围找草吃。

时下满山的杏子已经熟透，要是搁以前，早被人争抢一空，如今，连鸟儿也不稀罕，那些繁硕的杏儿一颗颗掉在了地上，惹得忙碌的蚂蚁团团转。

蛋蛋好奇地把嘴凑在金灿灿的杏儿上，香味儿扑鼻而来，轻轻一咬，满嘴香甜。蛋蛋吃得正尽兴，只见大灰从山坡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。它蹲在杏树底下，盯着蛋蛋吃着熟透的杏果，不时朝蛋蛋吼叫着，蛋蛋抬起脑袋看看它，然后又低下头去吃杏子。

大灰也喜欢吃杏子，每到杏子落地的时候，它便来到杏树坡挑拣最大、最软的杏子吃。小杏子的核是苦的，大杏子的核是甜的，不过，杏子不能多吃。有一次大灰杏子吃多了，肚子里的肠胃翻江倒海，就像打了结似的绞痛，气都快上不来了，疼得它满地打滚儿，然后跑到清水河不停地喝水，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，便跳下水，全身湿漉漉地趴在泥潭上奄奄一息地等死。

那两天两夜真是煎熬，天热得就像蒸笼，大灰活脱脱一副死狗模样，肛门不停地排出黄色的黏稠**，甚至排出了血。一场雷雨过后，大灰终于站了起来。后来，大灰即便再饿，也只挑拣一些大杏子吃。把杏核咬破，里面的杏仁嚼起来也很有味道。

“汪汪！”大灰朝树底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蛋蛋叫着，可是蛋蛋并不搭理它，只顾埋头吃杏。这片杏树坡可是大灰先发现的，怎能容忍一头驴如此毫不忌惮地放肆呢？

蛋蛋确实被香甜的杏儿迷醉得不可自拔，毫不理睬大灰的警告，气得大灰朝蛋蛋扑去，利爪拍在蛋蛋的腿上，蛋蛋只是甩着尾巴，完全是一副吃货的模样。大灰实在忍无可忍，朝蛋蛋的屁股咬去，虽然疼得蛋蛋直咧嘴，可是这个吃货早已把一切抛到脑后，俨然一副宁可撑死也不管天塌下来的模样。大灰急了，咬住只顾低头吃杏的蛋蛋的耳朵，然后把它往一边拽，蛋蛋气得用脑袋把大灰往旁边一顶，继续吃杏。大灰一跃而起，前半身趴在了蛋蛋的脖子上，锋利的牙齿刺进了蛋蛋的皮肉里。终于，蛋蛋疼得跳了起来，往山坡上跑去。大灰紧紧抓住蛋蛋的脖子，两条后腿蹬在蛋蛋的肚子上，被这头疯狂的驴带着在田野上飞驰。

狗骑驴的风景在农村确实少见。蛋蛋一口气从西沟畔狂奔到沙河的沟畔上才停了下来，大灰被颠得吐着舌头，从驴背上跳下来，趴在地上。蛋蛋朝着趴在地上的大灰就是一蹄子，虽然很疼，但大灰并不想计较。可是这头驴却不肯就此罢休，摆好屁股，朝大灰的脖子上蹬去，大灰刚要站起来躲闪，一下子就被蹬了个趔趄。这下可把大灰惹毛了，狠狠咬住蛋蛋的前腿，蛋蛋疼得想踢却使不上劲，便卧在了地上，大灰顺势骑在了蛋蛋的身上，咬着蛋蛋的脖子，却不敢使劲，因为它担心这头驴再次疯狂，最主要的，它是爷爷家的驴。

如果说大灰此生最感激的人，除了主人和老黄，便是爷爷了。有一年深冬，大灰趁着夜色去找食，路上被一束强烈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。

“看！这条狗真正点！”

“村里像这样的狗可不多了！”

“这是谁家的狗？”

“好像是战娃家的！”

“他不是去陕北倒插门了吗？”

“这狗没人管了，现在是条野狗。”

“那正好，炖火锅吃！”

强烈的灯光下，一个人下了摩托车，从附近找了一根木棍，朝大灰走来。大灰见势头不对，赶紧朝村里跑去，骑摩托车的人加大了油门，向大灰追来。大灰跑得再快，哪比得过摩托车的速度？眼看无处可躲，大灰只好跑进自家的院门，钻进它曾躲过一劫的炕洞里。那人下了摩托车，朝窑洞走来，后面跟着的人把窑门一关，长长的木棍从炕洞里捅进来，不停地戳着，大灰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，不敢出声。

“怎么办？撵不出来。”

“这么笨！将炕门堵上，把炕弄塌。”

说着，炕门被堵上了，两个人跳到炕上，然后使劲蹦跳，整个炕洞里就像地震一般。

“我去！这炕真结实！跳不塌！”

“算了！用烟熏！”

接着，一堆柴火从炕门里被塞进来，火被点着了，噼里啪啦作响，整个炕洞里热气滚滚。大灰将身子埋在炕灰里，感觉全身的毛都要被烧焦了。紧接着便是一股浓浓的烟，那两个家伙不停地往炕洞里塞柴火，熏得大灰喘不过气来。与其就这样被熏死，不如冲出去拼一下，哪怕死，也要将那两个家伙撕下一块肉来。大灰爬过滚烫的火堆，从炕洞里钻了出去，结果被一棍子敲在脑袋上，等它弓起身子朝其中一个家伙咬去，另一个人一下子掐住了它的脖子，两只有力的手将它拎了起来，紧接着脑袋被衣服裹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