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月明接过茶杯,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确实有些疲惫,不单是身体,更多是心累。
应付司徒逸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,比打理铺子和照看田地更耗费心神。
“那位逸皇子……”宋世鸿摇着蒲扇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瞧着是个潇洒性子,可毕竟是皇家的人,心思深着呐。”
吕月明低头抿了口茶,清冽的茶香稍稍驱散了疲惫。她明白外祖父的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放下茶杯,目光沉静,“他今日在铺子里,当着众人的面,将店里所有现货都买下了。后来……还去求了陛下,下了道圣旨,命我这几日做他的向导。”
宋世鸿摇扇的手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乐呵呵的模样。
“哦?圣旨都请动了?看来这位皇子,是铁了心要缠上你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蒲扇指向夜空,慢慢悠悠的告诫吕月明。
“月明丫头,皇家的人,看着风光,内里的凶险却比商海沉浮更甚。他们一句话,能让你一步登天,也能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“这位逸皇子如今对你有兴趣,自然是千好万好,可若有一天他觉得无趣了,或者触犯了他的利益……那后果,不堪设想。”
晚风吹过,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带来一丝凉意。
吕月明拢了拢衣袖,她知道外祖父说的是金玉良言。
司徒逸的热情来得太快,太猛烈,像一团不受控制的火。
她不想被这团火烧伤,更不想牵连身边的人。
“外祖父放心。”她抬起眼,眸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,“我心里有数。圣旨不可违,这几日我会做好分内之事,但也仅此而已。至于其他……我自有分寸,绝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,也不会给家里惹麻烦。”
她穿越而来,从安县到京城,什么风浪没见过?
吕月明有自己的底线,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决心。
空间是她的底气,而身边的家人,则是她必须守护的软肋。
宋世鸿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模样,眼中流露出赞赏。
他这个外孙媳妇,遇事不慌,心中有丘壑,比许多男子都强。
吕月明正要开口,却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她抬头望去,只见谢宴川踏着月色归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官袍,身姿挺拔如松,清冷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疲惫,却在看到她时,眸光微微柔和。
谢宴川和宋世鸿打了招呼后,便和吕月明回到屋内。
屋内的烛火轻轻跳跃,映着谢宴川略显疲惫的眉眼。
他脱下官袍,挂在一旁的木施上,动作依旧从容,却比平日慢了几分。
吕月明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看着他接过,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,微微发凉。
她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,粉唇轻勾。
“今日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