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琉羽怔了怔,看着她冷静的模样,一肚子火气莫名散了些,嘟囔道:“就你心大!罢了罢了,你自己小心些,若他敢动手动脚,你就大声喊,本县主找人给你撑腰!”
吕月明心中一暖,知道这位县主是真心关切,点了点头:“多谢县主。”
她转身吩咐小翠尽快清点货物,又让另一个伙计去后面库房调些新品补上货架。
自己则走到后院水缸前,掬起一捧凉水拍了拍脸。
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带来一丝清醒。
她看着水中倒影,这张脸确实美丽,却也成了麻烦的根源。
可皮囊是父母所赐,她从不后悔变得好看,只是厌恶因此带来的觊觎和纠缠。
空间里的灵泉静静流淌,赋予她底气。
她默默运转意念,一丝清凉气息游走四肢,驱散了最后那点烦躁。
半个时辰后,吕月明准时出现在东市街口。
她换了一身更便于行走的藕荷色窄袖襦裙,墨发简单绾起,插着那支素银簪子,除此之外,周身再无饰物。
干净利落,不施粉黛,却依旧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。
司徒逸早已等候在此,他换了一身宝蓝色常服,少了些宫宴上的华贵,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风流姿态。
见到吕月明,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,快步迎上。
“吕姑娘果然守时。”他笑容灿烂,目光在她身上流转,“本皇子还以为,要多等片刻。”
“殿下说笑,民女岂敢怠慢。”吕月明福了一礼,语气疏淡有礼,“不知殿下今日想从何处游览起?”
司徒逸折扇轻摇,环视喧闹的街市。
“都说京城东市汇聚天下奇珍,繁华甲于天下,正好也是吕姑娘店铺所在市集,不如……就从这里开始?”
“皆听殿下安排。”吕月明侧身引路,“东市大致可分为南北两区,南区多绸缎,珠宝和胭脂水粉等铺,北区则汇聚各地小吃,杂耍以及一些新奇玩意儿。殿下想先逛哪边?”
她语调平稳,如同最专业的向导,将个人情绪完全收敛。
司徒逸却并不接她的话茬,反而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带着促狭:“吕姑娘,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生分?抛开那圣旨,只当是友人相伴游逛,岂不自在?”
吕月明闻言,忍不住笑了笑。
她望着司徒逸的眸子中,一片凉意。
“可殿下应当知晓,抛开那道圣旨,我与殿下,绝无相伴游逛的可能。”
司徒逸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朗声一笑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扇面上墨迹淋漓的山水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吕姑娘快人快语,本皇子就欣赏你这般性子。”他目光灼灼,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,“那便依你,今日只论圣旨,不论其他。请吧,吕向导。”
吕月明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率先迈步走入熙攘人流。
她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声音平稳地为司徒逸介绍沿途铺面。
从绸缎庄的布匹特色,到珠宝楼的鉴别门道,甚至一些老字号背后的掌故,她都信手拈来,言辞简练,条理清晰。
司徒逸起初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,渐渐听得入了神。
他并非草包皇子,见识广博,此刻却不得不承认,这女子对市井商业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。
吕月明不止介绍表面,偶尔几句点评,竟也能切中经营核心。
她眼光之老辣,不像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子,倒像是深谙此道多年的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