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她穿越以来,鲜少像是此刻这般愤怒。
这不仅仅是毁她的生意,更是践踏他们这一群人这几天的辛苦劳作!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村民,声音因极力压制怒火而显得异常平静:“谁看清了是什么人?”
“我看清了!是孙管事身边那几个人!”一个胆大的村民立刻喊道,“就是上次来闹事那个三角眼带的头!还有几个面生的,但看着就是他的狗腿子!”
“他们一边拔还一边骂,说让吕老板你趁早滚蛋,别想在京城的地界上种出东西!”
另一个妇人补充道,气得浑身发抖。
果然是他们!香粉行会!钱执事!孙管事!
吕月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寒潭深冰。
她之前顾忌着生意人的体面,想着和气生财,一次次忍让周旋。
如今看来,对某些人,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!
“李里正,这里麻烦您先帮着收拾一下。”吕月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能救的苗先扶起来,损失我稍后统计。”
她转身就走,步伐又快又稳,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。
“吕老板,您去哪儿?”李里正急忙追问。
“我去香粉行会。”吕月明头也不回,声音清晰地传来,“问问他们的行规,是不是包括光天化日之下,毁人田地,断人生路!”
村民们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面面相觑,心中既感佩又担忧。
那香粉行会势力庞大,吕老板一个女子单枪匹马去理论,能讨得了好吗?
吕月明直接让车夫驶往香粉行会总舵所在的街市。
她坐在颠簸的车厢里,胸腔内的怒火熊熊燃烧,却奇异地将她的头脑灼烧得异常清醒。
她反复思忖着行会此举的用意,不仅仅是恐吓,更是试探她的底线。
若她此次忍气吞声,后续只怕会有更卑劣的手段。
马车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停下,吕月明下了车,抬头望向面前一座气派的二层楼宇。
黑底金字的“香粉行会”牌匾高悬,门前还站着两个小厮。
她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赶路而微乱的衣裙,深吸一口气,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“这位姑娘,有何贵干?”一个小厮上前拦住,目光在她出色的容貌上停留一瞬,语气还算客气。
“我找钱执事。”吕月明语气平静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钱执事正忙,姑娘可有拜帖?或者您留个话,我帮您通传……”小厮见她衣着不俗,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。
“不必通传。”吕月明绕过他,声音提高了几分,确保门内的人能听见,“我吕月明,前来问问钱执事,纵容手下毁我苗圃,是何道理!”
她声音清亮,气势汹汹,丝毫不见畏惧之色。
吕月明这一嗓子,瞬间吸引了街上来往行人的注意,不少人停下脚步,好奇地张望。
那小厮脸色一变,还想再拦,吕月明已经一步跨进了行会大门。
厅堂内颇为宽敞,陈列着各色胭脂水粉样品,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交谈,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。
钱执事果然在其中,正端着茶杯,与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说话。
他佯装没看见吕月明,只挥挥手敷衍:“没瞧见我这儿有客人么?还不快些回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