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知这人反复无常,先前还与陌生男子密谈,今日却又装作殷勤模样,其中必有蹊跷。
到了晌午,开垦工作全部完成。
吕月明站在坡顶望去,整片土地已初具规模,只待播种。
她将村民召集起来,按约定结算了工钱。
铜钱落到掌心的实感让众人脸上绽开笑容,纷纷道谢。
吕月明趁机开口:“地已经整好了,接下来要播种,照料。我想长期雇几个人专门打理这块地,工钱按日结算,做得好另有赏钱。有愿意的,现在就可以报名。”
这话一出,村民们顿时**起来。
长期工钱稳定,比零散打短工强多了,当下就有十几人踊跃举手。
“我!吕老板,我种地是一把好手!”
“算我一个,我干活仔细!”
李二狗挤到最前面,满脸堆笑:“吕老板,这监工的活儿非我莫属啊!我最熟悉这块地了,肯定给您管得妥妥当当!”
吕月明目光扫过他谄媚的脸,心中冷笑。
若让他插手,只怕这块地永无宁日。
她面上却不动声色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李二叔的热心,我心领了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次雇人,我有个条件,只招本分种地的老实人,不要任何有偷奸耍滑前科,或是心思活络总想走偏门的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二狗,语气渐冷。
“李二叔,不是我不给你机会,只是有的事情还是莫要说的这么直白,免得落你颜面。我这种植花草最讲究踏实稳妥,实在不敢用心思太多的人,还请你见谅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周围的村民自然知道李二狗的品性,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看向李二狗的眼神都带了审视。
李二狗脸上一阵青白交错,张了张嘴想辩解,却在吕月明淡漠的目光下哑了口。
他讪讪地退后两步,缩进了人群里。
吕月明不再看他,转而对着其他村民,唇角微扬:“剩下报名的,我都记下了。明日一早,还是在这里集合,我们开始播种。”
她语气笃定,安排得有条不紊,方才那点风波仿佛只是个小插曲。
村民们领了钱,欢天喜地地散去,边走边议论着明日的活计。
吕月明独自留在坡地上,夏末的风吹动她素色的衣裙。
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松软的土壤,心中默默计算着空间里那些长势良好的幼苗何时移栽最合适。
远处山峦叠翠,溪水潺潺,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,也许潜伏着未知的风雨。
此时,京城,锦绣坊。
谢宴川负手立于雅间内,日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他的身下拉下一道灰黑的影子。
掌柜正小心翼翼捧出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锦。
“谢大人请看,这都是今年最新的花样,杭绸苏绣,最衬尊夫人。”
谢宴川目光掠过那些华丽的锦缎,指尖拂过一匹正红色的软烟罗。
他想起吕月明穿着素衣在田间的样子,日光下她鼻尖沁出细汗,侧脸线条柔美。
她似乎鲜少穿颜色鲜艳的衣裳,但吕月明肌肤白皙,什么颜色都很衬她。
“就这匹。”他声音清淡,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柔一双,“按我所说的尺寸,做一身嫁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