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月明但笑不语。
她知道这位县主只是一时新鲜,真让她日日风吹日晒,是绝计受不了的。
次日,恰逢谢宴川休沐。
晨光熹微中,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,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,少了穿官袍时的清冷威仪,多了几分闲适雅致,却依旧身姿挺拔,如芝兰玉树。
“明儿,我同你一起去。”他语气自然,接过吕月明手中的小包袱。
吕月明心头一暖,点了点头。
有他在身边,总觉得莫名安心。
两人到了李家村荒坡,只见昨日开挖的排水沟已初具雏形,部分垄沟也整理得齐整了些。
村民们见吕月明来了,纷纷打招呼,目光触及她身旁气质卓然的谢宴川时,都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敬畏。
谢宴川并不多言,只静静跟在吕月明身侧,偶尔在她与里正交谈时,目光沉静地扫过整片坡地,将地形水源尽收眼底。
吕月明正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细看,指尖暗自引动灵泉,感受着土壤细微的变化。
几日的灵泉滋养,这片盐碱地已不似最初那般死气沉沉。
李里正见泥地确实好了不少,面上的愁云也散开一些,他朗声说道:“还是吕老板福德仁厚,竟真让这荒地有了生机!”
就在这时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喧哗由远及近。
昨日来过的那几个地主,簇拥着一个身着绸衫,留着两撇胡须的精瘦男子走了过来,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家丁模样的壮汉,气势汹汹。
那精瘦男子三角眼精光四射,先是瞥了一眼吕月明,目光在她绝色的脸上停顿一瞬。
随即,他的视线落在她身旁的谢宴川身上,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,态度收敛了几分,但语气依旧不善。
“吕老板,谢校书郎。”他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,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“鄙人姓孙,是下游孙家庄的管事。今日前来,实在是有要事相告。”
吕月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神色平静:“孙管事请讲。”
孙管事三角眼一眯,指向坡地下游的溪流方向,眉头死死的皱着。
“吕老板在此垦荒,动土挖渠,本是好事。可昨日你们这水渠一挖,坏了地势,昨夜一场小雨,竟将上游积存的盐碱污物冲了下来,淤塞了我家庄子灌溉用的支流!如今好几亩秧苗都泡在咸水里,眼看就要不成了!这笔损失,吕老板你看该如何是好?”
他话音一落,身后那几个地主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就是,我们的田也受了影响!”
“这水源一坏,可不是什么小事啊!”
村民们闻言,顿时**起来,面露惶惑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李里正也急得额头冒汗,看看孙管事,又看看吕月明,不知所措。
按理说,他们这么开凿,是不会出现问题的,难不成是什么地方有疏漏?
吕月明心头一凛。
她昨日引水渠规划时,特意让李里正带人查看了上游,选的是对下游影响最小的路线。
且昨夜雨量极小,怎么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影响?
这分明是借题发挥,甚至可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