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几位担忧水源土质,更是无稽之谈。此地势高于诸位田地,溪流自上而下,如何能逆流污染?若诸位不放心,待我引水渠修成,可请官府派人一同勘验,若有半分损害,我吕月明十倍赔偿!”
她逻辑清晰,句句在理,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,竟将对方一时噎住。
钱执事脸色铁青,胸口堵着一股浊气,上不来下不去。
他今日前来,本就是仗势压人,想趁着吕月明根基未稳,借由律法条文将她压垮,却没料到这女子不仅不怕,反而条理清晰,句句在理,将他的刁难一一挡了回来。
他身后那几个地主模样的人,见吕月明气势不弱,又提及官府勘验,眼神已有些闪烁,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。
场面一时僵持,只有风吹过荒坡,卷起细微尘土。
“哼!”
一声娇叱打破了寂静。
尚琉羽提着裙摆上前两步,鹅黄色的锦裙在灰扑扑的坡地上格外显眼。
她下巴微扬,眼神高傲地扫过钱执事一行人:“本县主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,原来是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,在这里聒噪不休的蠢材!”
钱执事知道尚琉羽的性子娇纵,不好得罪,只得勉强挤出笑容,躬身道:“嘉宁县主息怒,我也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规矩?”尚琉羽嗤笑一声,纤纤玉指指向那片刚翻垦的土地,“这荒地摆在这里多少年了?无人问津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们来讲规矩?如今吕月明花钱租下,雇人开垦,给村里人找条活路,你们倒跳出来横加阻拦!我看你们不是来讲规矩,是来故意找茬,欺压良善!”
“赶紧给本县主滚!再在这里碍眼,扰了本县主的兴致,仔细我回去后治你们一个扰乱农耕,妨碍民生之罪!”
钱执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虽有些背景,但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得罪一位得宠的县主。
他咬咬牙,知道今日有尚琉羽在,是讨不到好了,只得狠狠瞪了吕月明一眼,那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似的。
“既然县主发话……那下官告退。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,带着一行人灰溜溜地转身走了,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惶和不甘。
坡地上安静下来。
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,这位衣着华贵,脾气不小的年轻姑娘,竟然是位县主!
众人顿时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就要跪下行礼。
“都起来!”尚琉羽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本县主不喜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!你们只管好好帮吕月明做工,把这片地给本县主种出花来,比磕一百个头都强!”
吕月明看着尚琉羽那副明明做了好事却偏要装作凶巴巴的模样,忍不住莞尔。
她朝村民们点点头,温声道:“县主仁厚,大家不必多礼,都继续干活吧。工钱照算,绝不会少大家一分。”
得了准话,村民们这才安心,纷纷拿起工具,重新忙碌起来,只是动作间不免多了几分小心。
吕月明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心下微微一沉。
李二狗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