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谢宴礼而言,谢宴川这个威胁算是暂时拔除。
他根本不怕谢宴川回府了。
谢宴川还未开口,吕月明已轻笑出声:“谢三公子有心了。不过我们在此处住得甚好,清静自在。宴川如今是朝廷命官,住在那里,自有规制,不劳三弟操心。”
谢宴礼眼底闪过一丝恼意,面上笑容却愈发殷切。
“大嫂误会了,我也是为了大哥着想。这秘书省校书郎,看似清贵,实则也是个得罪人的差事,校勘典籍,若有差池,便是大过。大哥初入仕途,若有家族在一旁帮衬提点,总能稳妥些。”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:“大哥,父亲虽嘴上严厉,心里还是看重你的。你如今有了出息,若能顺势回府,父子和睦,于你前程大有裨益。何必为了些……无关紧要的人事,与家族生分呢?”
他说着,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吕月明,那“无关紧要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院中气氛瞬间凝滞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蒋云听得脸色发白,想开口打圆场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吕月明心中怒火升腾,面上却愈发平静。
她正欲反唇相讥,谢宴川已先一步开口。
他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清晰地响在小院里:“三弟。”
谢宴礼下意识应声看去。
只见谢宴川眸光沉静,如同深潭,直直看向他,一字一句道。
“我的前程,不靠家族荫庇,亦不需旁人提点。我的妻子,更非无关紧要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此处便是我的家,三弟若真心道贺,我领情。若为其他,恕不远送。”
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光影,更衬得他身姿挺拔,气度卓然。
那清冷矜贵的气质之下,是毫不动摇的坚定。
谢宴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,面色阵青阵白,握着扇子的手背青筋微凸。
他死死盯着谢宴川,又狠狠剜了吕月明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好!好!大哥既有如此志气,弟弟我就拭目以待!但愿大哥在这清静自在之地,真能官运亨通!”
说罢,他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便走,连告辞的场面话都省了。
那小厮忙不迭地跟上。
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甩上,震落几片树叶。
蒋云长长舒了口气,拍着心口:“可算走了……这哪是来道贺的,分明是来找不痛快的!”
吕月明看向谢宴川,见他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她心底那点因谢宴礼而起的波澜,也渐渐平息下去。
吕月明蒋云依旧忧心忡忡的模样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:“娘,我们吃饭去,别让人坏了兴致。”
吕月明没有和谢宴礼接触过,不过对面今日碰了一鼻子灰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谢昀和丽夫人那边,恐怕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