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日见了谁?听娘说,有贵客来访?”
吕月明便将今日见到淑贵妃之事,以及对方的请求和自己的交换条件,细细说与他听。
谢宴川听完,沉默片刻,指尖轻轻摩着她的虎口。
“宫中是非之地,不宜频繁往来。”他声音里带着不赞同,“我的事,我自己能应付。”
他不想将吕月明牵涉进来。
“宴川,我知道你能应付。”吕月明反握住他的手,目光坚定,“但多一层保障,总不是坏事。我只是请贵妃留意结果是否公正,并非要走后门。这于我而言,只是举手之劳。”
她看着他清俊的侧脸,在灯下垂下一片浓密的阴影,低声道。
“宴川,我不想你再出任何意外。一点风险,我都想替你规避掉。”
谢宴川抬眸看她,昏黄的灯光下,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坚决。
他心底最冷硬的那一处,仿佛被这目光烫了一下,缓缓融化。
他终是叹了口气,将她揽入怀中,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但入宫一切小心,贵妃的心思,未必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吕月明靠在他温暖的怀里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嘴角微微上扬。
窗外月色朦胧,树影摇曳。
两人静静相拥,都没再说话,却都明白前路依旧坎坷。
次日清晨,天刚透亮,喜嬷嬷的马车便已候在门外。
蒋云替吕月明梳了个简洁大方的发髻,插上一支素银簪子,既不过分朴素,也不显招摇。
“明儿,宫里规矩多,少说多看。”蒋云替她理了理衣襟,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,眼底忧色未褪,“万事小心。”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的女儿居然一步步的往上爬,如今都能够进宫去面见贵妃娘娘的。
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,却也伴随着危险,她生怕贵人一个不快,就罚了吕月明。
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吕月明点头,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:“娘,放心。”
她起身时,又对着谢宴川点点头,这才离开。
马车一路向皇城驶去。
越靠近宫门,街市越发肃静,朱红宫墙高耸,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戍卫的禁军甲胄森严,目光如炬,盘查严密。
喜嬷嬷递了牌子,低声与守卫交涉几句,马车才得以缓缓驶入侧门。
车帘掀起一角,吕月明第一次真切看到紫禁城内的景象。
青石板铺就的宫道宽阔洁净,远处殿宇巍峨,飞檐斗拱,汉白玉栏杆雕琢精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又压抑的气息,连风声都似乎被宫墙滤得沉寂。
偶有宫人低头快步经过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喜嬷嬷引着她下了车,换乘一顶软轿,一路穿廊过院。
吕月明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那来自现代的灵魂也不由得被这皇权中心的威严压得屏息。
她不是畏惧,而是清晰地意识到,在这里,一步行差踏错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