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夜色浓重,他负手立于廊下,望着京兆府方向,眸色深沉如夜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兆府大牢。
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霉味,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。
甬道两侧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,投下摇曳昏黄的光,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。
吕月明被两名狱婆推搡着向前走,粗糙的手劲弄得她手臂生疼。
她抿紧唇,强忍着不适,目光快速扫过两旁栅栏后那些各异的视线。
“快走!磨蹭什么!”狱婆不耐烦地呵斥,将她猛地推进一间牢房。
吕月明踉跄一步,扶住冰冷潮湿的墙壁才站稳。
牢房狭小,地上铺着的干草散发着一股馊味,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。
而就在她隔壁的牢房,一个穿着破烂道袍,形容狼狈的身影正蜷缩在草堆里。
此人,正是那个昨日还在外面呼风唤雨,口口声声要烧死她的老道士!
老道士显然也看到了她,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,像是见了鬼,猛地向后缩去,嘴唇哆嗦着,念咒似的喃喃:“妖女!你怎么也……”
吕月明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便收回目光,自顾自地找了一处相对干净些的角落,慢慢坐下。
动作间,额角伤口和身上的淤青仍在隐隐作痛。
地牢阴寒,冷气顺着单薄的衣衫渗入肌肤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抱紧膝盖,将脸埋入臂弯,看似脆弱无助,实则在脑中飞速盘算。
与老道士关得如此之近,是翊王安排的么?
她悄悄从空间引出一小捧灵泉水,假借整理衣袖,迅速润了润干裂的嘴唇,一股微弱的暖流缓缓蔓延开,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与不适。
隔壁的老道士见她不理不睬,反而更加惊疑不定,偷眼觑着她,神色变幻莫测。
甬道尽头传来狱卒喝酒吹牛的喧哗声,更衬得这牢狱深处死寂得可怕。
火把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,映出一片光怪陆离。
吕月明闭上眼,细细聆听周围的动静,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。
她能清晰听见隔壁牢房草堆窸窣的声响,那是老道士不安的动静。
就在这时,甬道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不同于狱卒的散漫。
两个狱婆提着灯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,是阿大。
他一身深色布衣,面容冷峻,目光如刀,扫过牢房时没有丝毫波动。
狱婆忙不迭打开吕月明的牢门,语气竟带了几分讨好:“吕姑娘,您受累了。这是新换的被褥,还有干净的水和吃食。”
阿大安静地将一个包袱递进去,里面是软厚的被褥,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。
狱婆见阿大眼神,忙不迭地为吕月明换好,又细心地点了一盏小油灯,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阴冷。
“吕姑娘可还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