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很安静,吕月明的思绪却未停。
京兆尹的态度印证了喜嬷嬷背后的势力。
但,喜嬷嬷的帮忙终究只是外力,想要在京城站稳,必须尽快撕开那层裹挟着迷信和恶意的黑网,将幕后之人抓出来。
马车慢慢停在小院前,谢宴川听见门外声音,忙走了出来。
他见她下车时步履虚浮,脸色沉静,上前一步便稳稳扶住她手臂,将大半重量承接过去。
“如何?”他问,声音低沉,目光掠过她愈显苍白的脸。
“京兆尹说会提审那道士。”吕月明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声音微哑,“但能挖出多少,难说。”
这其中的水深,吕月明难辩其门道。
谢宴川不再多问,只道:“嗯,先进去歇着。”
屋内已热了水,咕噜的冒着泡,他为她倒了一杯凉在旁边。
吕月明几乎是瘫软在榻上,谢宴川替她除去鞋袜,盖好薄被,又拧了温湿帕子,仔细擦拭她身上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,眼底满是心疼。
吕月明闭上双眸,疲惫如潮水般席来。
灵泉水能修复身体损伤,却抚不平精神上的惊悸与耗损。
她感到谢宴川在榻边坐下,并未离去,只是静静守着。
迷迷糊糊中,吕月明渐睡去,待再次醒来时,已过去整整一日。
吕月明这一觉睡得极沉,却也极不安稳。
梦里仍是灼人的火焰,扭曲的人脸和声嘶力竭的呐喊……
她猛地惊醒,心口怦怦直跳,额角又是一阵钝痛。
屋外黄昏渐降,天色将暗未暗,一片混沌的橘色漫进窗来。
还未等她完全清醒,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喧哗,如同冷水泼入热油,瞬间炸开了这片黄昏的寂静。
“围起来!一个都不准放走!”
是翊王府侍卫冷硬的呼喝声。
吕月明心头一凛,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,掀被下榻。
她走到窗边,透过细缝看去,只见小院已被十数名持刀侍卫团团围住,火把的光映得人脸明明灭灭,气氛肃杀。
周伯和闻声出来的阿大正挡在院门处,与领头的侍卫对峙。
“王妃有令!妖女吕月明谋害县主,罪证确凿!即刻锁拿归案!”领头侍卫声音洪亮,强硬而冷漠,“谁敢阻拦,以同罪论处!你们还不速速让开?!”
吕月明呼吸一窒。
尚琉羽出事了?
而且情况极糟?
她给的灵泉水,竟没能稳住!
吕月明的心头一痛,倒不是被人冤枉的疼,而是对好友的情况感到内疚。
若不是她,尚琉羽也不会老是被牵连其中。
门外,领头的侍卫还在嚷嚷,声音极其张扬,似恨不得十里八乡之人都听见。
“尔等愚钝,竟受她蛊惑!连宫中医正出面,都无力回天,如今王爷只得悬榜救县主,你们再拦,休怪我不客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