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近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只见吕月明蜷缩在墙角,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双眼紧闭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,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那件薄薄的披风滑落了一半,露出脖颈和手臂上刺目的青紫淤痕。
她像是被遗弃的破碎人偶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明儿!”
谢宴川单膝跪地,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,触手的冰凉让他心脏骤缩。
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,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恐慌:“明儿?醒醒!”
吕月明的睫毛颤了颤,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,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聚焦在他写满焦急的脸上。
“……宴川?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几乎听不见,“我们这是在哪儿?”
吕月明最后的记忆,只是昏迷在王府。
“明儿,我来带你回家。”谢宴川的声音低沉沙哑,他小心翼翼地用披风重新裹紧她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,“没事了,我们回家。”
他将她打横抱起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生怕加重她的痛苦。
吕月明无力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意识再次陷入昏沉。
谢宴川抱着她,走出阴暗的巷子。
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,照亮她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,也照亮她额角纱布渗出的新鲜血痕和满身的狼狈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,眸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墨色,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。
夜风吹过,带着夏夜的暖意,却吹不散他周身散发的冰冷寒意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昏迷的人,目光最终落在她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。
他的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里,仿佛想将那抹愁绪抚平。
动作轻柔,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沉凝如铁。
有的事,似乎该算一算了。
到了家后,谢宴川将吕月明轻轻放在**,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角,眼底沉得能凝出墨来。
她呼吸微弱,唇色苍白,唯有那道纱布渗出的血痕刺目惊心。
他转身欲取水,却见江鹤游倚在门边,玉骨扇也不摇了,一双桃花眼冷冰冰地剜过来。
“谢大公子真是好本事。”江鹤游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带刺,“护个人都能护成这般模样。”
谢宴川动作未停,只淡淡瞥他一眼:“出去。”
“怎么?谢公子如今连句话都听不得了?”江鹤游嗤笑,扇骨敲在掌心,“她跟着你,除了一身伤,还得过什么?”
谢宴川没接话。
他拧干帕子,小心擦拭吕月明颈侧的血污。
动作很轻,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江鹤游盯着他背影,忽然觉得无趣。
这男人永远这副样子,冷得像块冰,偏偏吕月明就吃这套。
到底哪儿好了!
他甩袖转身,却正撞上提着药箱匆匆进来的老大夫。
“病人在何处?”老大夫喘着气问。
谢宴川让开位置:“劳烦您看看。”
诊脉的时间不长,却每一息都难熬。
谢宴川立在床边,目光始终凝在吕月明脸上。
江鹤游抱臂靠在门外,望着渐深的夜色,大掌微微收紧。
唯恨陪在她身侧的不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