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月明抬头,尚琉羽的脸色煞白,额角还沁着细汗。
“怎么了?”她放下账本,心里莫名一紧。
能够让尚琉羽这般慌乱的,瞧着也的确是大事。
“谢云瑶……”尚琉羽喘了口气,一阵惊慌,“她跳河了!”
吕月明的手指猛地攥紧,纸张在她掌心皱成一团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“今早!”尚琉羽咬了咬唇,“她被巡河的衙役捞上来,送回尚书府了,现在……生死未卜!”
吕月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眼前闪过昨夜谢云瑶蜷缩在床角的模样。
她以为,谢云瑶只是有些累,才会没什么反应,没想到对方是万念俱灰。
“谢宴川知道了吗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尚琉羽摇头:“我刚从尚书府那边过来,消息还没传开。”
“行,知道了。”
吕月明已经冷静下来,她又拿过一旁的茶递给尚琉羽:“县主先喝口茶缓一缓。”
尚琉羽急得直跺脚:“你还有心思喝茶?谢云瑶她……”
“那是尚书府的家事。”吕月明合上账本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再者,那只是谢小姐自己的事情,与我,与你,都无关。”
而此时的尚书府内,,一阵瓷器碎裂声从厢房传出。
“废物!一个个的都是废物!”丽夫人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,褐色的药汁溅在跪了一地的丫鬟身上,“连个人都看不住,我要你们何用?”
谢昀负手站在床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床榻上的谢云瑶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“老爷……”丽夫人突然扑到谢昀脚边,泪如雨下,“云瑶只是一时糊涂,您千万别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谢昀冷笑一声,甩开她的手,“闹出这等丑事,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”
谢家百年清誉,如今是要毁坏在他的手中!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谢宴礼带着大夫匆匆赶来。
大夫诊脉时,屋内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铜漏滴答作响。
“如何?”谢昀沉声问道。
老大夫被他盯着,一阵紧张,他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小姐呛水不多,但身子虚弱,需好生将养……”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谢昀打断他,转身大步离去,官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冷风。
丽夫人僵在原地,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泪水晕开,显得格外狼狈。
她盯着谢昀远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母亲……”谢宴礼欲言又止。
“出去!”丽夫人突然厉喝,“全都给我出去!”
丫鬟们如蒙大赦,慌忙退下。
谢宴礼犹豫片刻,也默默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内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谢云瑶微弱的呼吸声。
丽夫人缓缓走到床边,盯着女儿惨白的脸,忽然抬手……
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。
她颓然放下手,跌坐在脚踏上。
窗外树影婆娑,看着夏景极好,让人心情愉悦许多。
“谢云瑶,你倒是会挑时候啊!”丽夫人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折腾这么一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