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光,他下颌线条如刀削般清隽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谢宴川唇角微勾:“圣贤书固然重要,但有人更该学学什么叫适可而止。”
他语气平静,眸中却闪过一丝冷意。
那赵明远如何欺负吕月明,他已从周伯那儿听说。
实在是过分!
吕月明忽然想起那日他被赵明远当街挑衅时的模样,看似云淡风轻,实则骨子里护短得很。
她心头一暖,故意逗他:“谢公子这般殷勤,莫不是醋了?”
谢宴川垂眸看她,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:“嗯,醋了。”
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:“所以夫人要快些解决这些琐事,回家哄我。”
吕月明耳根一热,没想到他竟也学得几分油腔滑调。
她正要反驳,却见陈安在门口急得直跺脚,只得匆匆往外走:“你且回去,此事莫要掺和,否则……当真成为你父亲与中书令之间的争斗了。”
到底是私底下的事,吕月明暂时不想闹大。
“嗯,万事小心,无法解决时告知我。”谢宴川替她理了理发丝,眸子中盛满温柔。
……
凝香阁门前已围得水泄不通。
尚琉羽正叉腰站在台阶上,金线绣的裙裾在阳光下晃得刺眼:“赵明远!你今日敢动这些货,本县主明日就让我父王参你一本纵火罪!”
赵明远手里举着火把,脸上横肉抽搐:“县主何必为了个商女……”
“吕月明!”尚琉羽突然眼睛一亮,提着裙子就要往下冲,被桃红死死拽住。
吕月明拨开人群走来,风拂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白玉似的耳垂。
周围议论声忽然小了下去,这位明月阁的老板娘,如今是越发标致了,瞧着竟比得上京城那些自诩貌美如花的千金。
“赵公子。”吕月明一步步往前,停在第三步台阶,站在尚琉羽身侧,恰好又比赵明远高出半头,“昨日抢官府的查封货物,今日当街纵火,中书令大人知道你这般能耐么?”
火把“噼啪”爆了个火星。
赵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又强撑着冷笑:“少拿我爹压我!这些赃物……”
“赃物?”吕月明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,“京兆府的查封文书在此,这些是待查验的证物。赵公子现在烧的,可是朝廷案卷。”
竹简“唰”地展开,朱红官印刺得赵明远眼皮直跳。
他当然认得这是真货,今早师爷亲自送去中书令府邸的!
尚琉羽趁机夺过火把扔进水缸,“嗤”地腾起一股白烟。
“你……”赵明远脸色铁青,突然瞥见人群外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眼珠一转,突然扯开嗓子:“大家都看看!这商女自诩权大,竟欺压良民!”
吕月明不知赵明远忽的冒出这话是何意思,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几个令她有些眼熟的妇人正缩在一处。
她心口猛地一沉。
这些人怎么会在此处?!
算算时间,她们此时应该在女工小院里面做工才是!
余光中,出现了丽娘的身影,丽娘面上略显着急,对着吕月明摆摆手。
“呵,吕老板这眼神莫不是忍不住自己招的人了?也是,你贵人多忘事,这正常。”赵明远阴阳怪气地笑着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“但不认人可以,吕老板可要认她们画押的证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