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没几步,谢宴川便听见前面传来的一阵嚷嚷声。
不远处,尚琉羽正揪着京兆尹的袖子不依不饶,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。
“哎哟,县主,下官已命人加紧查验,绝不会委屈了吕姑娘!”京兆尹额头渗汗,官帽都歪了几分。
他为官最害怕遇到的,就是这样的案子。
办得不好,让贵人记恨,办得好,又让百姓记恨。
“那为何不能让她先回去?”尚琉羽声音拔高,“难道我嘉宁县主作保还不够?她回去后也不会私逃出京城!你们何时需要她配合调查,再去寻她都好。”
她快急死了。
眼看吕月明要在牢狱里面过夜,尚琉羽就无法感到心安。
谢宴川缓步走近,京兆尹如见救星般投来求助的目光。
“县主。”谢宴川声音平静,“明儿已入狱,贸然放出反倒落人口实。”
尚琉羽松开手,眉头紧皱。
这宴川哥哥怎么回事,竟不管吕月明死活?!
“我相信,京兆尹大人自会秉公处理。”谢宴川打断她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京兆尹,“是吧?”
“自然!自然!谢公子说的是!”京兆尹连连点头,汗如雨下,“下官定当尽快查明真相!”
尚琉羽看谢宴川神色淡漠,到底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只好又警告京兆尹一句:“你记住了,吕月明出来时,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。”
京兆尹忙不迭点头,恨不得将眼前这尊大佛立马送走。
离开京兆府后,尚琉羽仍愤愤不平:“宴川哥哥,一定是有人陷害吕月明!”
她才不信吕月明的奶茶害人!
谢宴川望着远处尚书府的方向,眼底暗沉如墨:“县主先回府吧,此事我自有计较。”
“宴川哥哥,你要做什么?”尚琉羽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冷意。
“去为她讨个说法。”
……
尚书府书房内,谢昀正提笔批阅公文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老爷,大公子来了。”管家低声通传。
谢昀笔尖一顿,将毛笔放在一边,他抬头时,脸上已是一片漠然:“让他进来。”
谢宴川踏入书房,面色苍白,掩唇轻咳两声:“父亲。”
谢昀抬眼看他,目光如刀。
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这个亲儿子了。
如今一见,对方看着还是虚弱,但不至于像是蛊毒反噬那般吓人。
“你还知我是你的父亲?”谢昀浑浊的眼中满是讽刺,他嘲讽一笑,“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我和你是仇人。”
“父亲与我血脉相连,无论如何,您都是我的父亲。”谢宴川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他缓声说道,“我今日回来,是为明儿。”
“为了她?一个女人?!”
谢昀一掌拍在案牍上,力道大得连一边的墨汁都溅出来几滴:“谢宴川!本官怎么教导出像你这样的儿子,空有才华却毫无志向!被一个低贱的女人绊住脚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