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月明能感觉到他睡得极浅,稍有动静就会惊醒。
她靠着他却格外的安心,即便只是睡在四下无人的官道上。
……
越往北走,官道越发荒凉。
在第五日的傍晚,他们终于看见了北疆城墙。
夕阳照在斑驳的墙砖上,城门处排着长队,守城士兵正在挨个搜查进城的人。
队伍缓慢前行,吕月明透过车帘缝隙打量着四周。
城墙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孩童,枯瘦如柴的手指正扒拉着地上的土块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,几个背着弓箭的士兵匆匆跑过,扬起一片黄沙。
吕月明看着外面这一番景象,心中微惊。
“他们最近又来抢粮了?”排在最前面挑着扁担的老汉低声询问同伴。
“可不是么,昨天刚悄悄烧了西面的村子,听说又有官兵受伤……”
他们的低语传到吕月明的耳朵中,她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轻颤。
现代社会的战乱只存在于新闻里,而这儿的战乱此刻却真实地钻入她的视线。
谢宴川掀开车帘,伸手握着她微凉的手:“无事。”
吕月明缓缓呼出一口气,将脑海中无端地想象抛出去。
入城后,他们直奔车马行,租了几辆马车,吕月明将空间里面的药材全部搬出来,清点好数量,便带着药材赶往军营。
北疆的军营比吕月明想象中更加混乱。
伤兵躺在草席上哀嚎,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。
一个断了腿的小兵正用佩刀削木棍当拐杖,看到马车时眼睛倏地亮了:“是送药的?”
“是。”
吕月明看着那小兵年岁尚轻,心中不是滋味。
可惜她生了怜悯的心,却无法改变这一切。
一听京城的药材送来,军营中的士兵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,他们看着吕月明的眼神犹如见到了救世主。
这一批药材,实在是等了太久了。
闻讯赶来的军医脚步匆忙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那几辆马车,干涸的嘴唇轻颤:“快!都愣着做什么,快将药材全部卸下来!”
一旁能动的士兵们立马“诶”了一声,三三两两的上前,很主动的把药材全部搬下。
军医的视线落在吕月明的身上,上下打量着,狐疑问道:“就姑娘一个人?”
“这儿呢,两个。”吕月明往谢宴川的身边靠了靠。
但多了一个人,对于军医而言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。
他扬唇笑笑,面容舒展开:“二位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早到两日,想必一路也辛苦了,我这就令人为你们准备好住处,你们先休息。”
丢下这话,军医就要离开,但吕月明却说道:“药材既然是我送来的,那责任就在我的身上。不看着军营清点好药材数量,我不放心。”
吕月明在来的路上,无聊便会去空间里面清点药材,再加上刚刚将药材从空间搬出来又清点一次,她清楚是不会差的。
但,时至今日,她就怕万一。
万一这军营里面也有谢昀安插过来的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