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手持拂尘,风尘仆仆,嘴角凝着一分笑。
他总是神出鬼没,谢宴川已然习惯。
“谢公子,近日如何?”
老道士轻甩拂尘,他端坐在谢宴川身侧。
谢宴川知晓他要做什么,伸出手,轻放于桌上:“尚可。”
他语气清浅,听不出悲喜。
老道士轻探脉搏,微微垂眸,眼底闪过一抹异色。
谢公子这身体……
他收了手,嘴角含笑,并未多言。
谢宴川也没过问。
他的身体,也就这样。
将死罢了。
只不过,老道士前些日子才回来,给他看了身体,便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“道长上次走得着急,去了何处?”谢宴川理了理袖口,淡然询问。
“四处逛逛罢。”
老道士捋了捋长长的胡须,笑得高深莫测。
他摆明不愿说。
谢宴川也无心追问。
他吩咐周伯:“多做些饭,让道长歇一歇脚。”
听罢,老道士笑出声:“还是谢公子懂我,知我不会久留。”
周伯却看了他一眼,又一眼。
想说点什么。
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也不见公子转好,这老道士到底行不行。
午间的秋阳很温和,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驱散一身寒意。
谢宴川坐于桌前。
他一手轻握茶盏,微垂眼眸。
“谢公子与吕姑娘相处如何?”老道士忽地询问。
“尚可。”谢宴川如是回答。
老道士笑道:“尚可便是不错,不知谢公子可想过,与吕姑娘白头偕老?”
此言,令谢宴川眸色渐深。
白头偕老,多难。
“十里村的落叶,越发的多了。”
谢宴川似是转开话题,并未直接回答。
他的目光渐落在梧桐树下。
周伯怕他看见落叶触景生情,愣是时时刻刻拿着扫帚打扫。
可是,树干上的叶子,摇摇欲坠,更显衰败。
他又看向老道士,云淡风轻:“距我二十岁的生辰,也快了。道长下次来,许会瞧见这小院挂满白绸,应当也是不错的风景。”
他余下光景不多,如何与她白头。
谢宴川的意思,老道长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