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签好的字据,吕月明笑了,"好,林掌柜,那我回去加紧做一批。我先走了,十日后交货。"
二人告别没多久,医馆的老郎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拦在了吕月明面前。
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腰间挂着个药囊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苦味。
吕月明刚要开口,老郎中硬是挤出个谄媚的笑:"吕姑娘留步……好久不见啊。借一步说话?"
"您有事?有事就在这儿说吧。"吕月明冷着脸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老郎中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:"上回是我不对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……那水,能不能再供些给医馆?价钱好商量……"
"不供。"吕月明挺直腰背,斩钉截铁,声音冷得像冰。
"价钱翻倍!"老郎中急切地说,唾沫星子飞溅到吕月明的衣襟上,"不,三倍!"
"不是价钱的事。"吕月明打断他,神色一敛,淡淡道:"您那儿的病人我可担待不起,您还是另请高明吧。"
老郎中脸色一僵,最后悻悻地走了。
听着时不时传来老郎中懊恼的跺脚声,吕月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吕月明没有直接回家,她在市集转了一圈,用刚得的定金买了上好的蜂蜜和细布,又特意绕道,拐去了镇子西边的一条小巷。
巷子里的石板路凹凸不平,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,尽头有间低矮的土房,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面写着"李记",两个大字,木牌一角还沾着新鲜的木屑。
远远就看见工头李老二蹲在门口抽旱烟,吕月明停下脚步,从篮中取出早准备好的酒壶,故意弄洒些在衣襟上,这才走上前。
李老二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,腰间别着几把大小不一的凿子,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精明。
见吕月明来了,李老二扭过头去,故意把烟圈吐得老高。
他冷哼一声,"哟,吕姑娘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"
"李叔,上次的事,是我不对。"吕月明走上前,从袖子里掏出个蓝布包,递过去,"这是上次欠您的工钱,还有五两银子,算是我违约的补偿。"
她又递上酒壶,"这是自家酿的米酒,给您赔罪。"
李老二抬眼瞥了她一下,没接。
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,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,"怎么,现在有钱了?上次说跑就跑,害得我白买了那么多木料!还在兄弟伙计面前丢脸!"
吕月明把布包和酒壶放在地上,抿了抿唇,诚恳道:"李叔,上次是我不对,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。如今我手头宽裕些,有了些进项,第一个就想到补偿您,特意来给您赔不是。"
她声音低了下去,"我娘病得急,当时……钱都拿去抓药了。"
话未说完,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下。
李老二盯着她看了半晌,见她眼神清澈,不似作伪,这才捡起地上的布包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他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