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医馆伙计努努嘴:"水是你卖的,钱是你收的,人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谁收钱找谁去。"
"就是你!除了你谁会害我!"赵秀芳歇斯底里地尖叫,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"大伯娘这话说的,你们卖假水骗人钱财,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?"吕月明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引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点头称是。
她顿了顿,声音清脆得像山涧泉水,"再说了,我家的水都是我自己亲自从后山清泉挑来的,村里谁不知道?"
"你!"赵秀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那件新衣都快撑开了线。
吕月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飘飘道:"谁收的钱找谁去,天经地义。"
众人纷纷点头称是,见此,赵秀芳强作镇定,声音却抖得厉害,"但是,这、这其中必有误会……"
她眼珠子一转,立刻拍着大腿嚎起来:"天杀的!我哪知道那是假水啊!都是这个没良心的背着我干的!"
赵秀芳指着弟弟,唾沫星子乱飞,"要钱你们找他要!"
弟弟一听急了:"姐!你怎么能这样!明明是你——"
"闭嘴!"赵秀芳一声厉喝打断他,转头又对老郎中赔笑道,"您看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,您把他带走就是。"
老郎中冷笑,重重杵了下拐杖。
"赵秀芳,少在这胡搅蛮缠!你以为我傻?这些日子收钱的都是你,据条上白纸黑字记着呢。十个病人每人一百文,加上这段时间卖水的钱,再加上我们医馆的名誉损失……少废话!统共九两八钱银子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,今日必须结清!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!"
"九两八钱?!"赵秀芳尖叫一声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哆嗦着伸出五根手指:"你们这是抢钱啊!我没那么多钱!"
她偷偷掰着手指头算账,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。
她这些日子确实挣了些钱,但早被她挥霍了大半——新做的绸缎衣裳、给儿子买的文房四宝……如今家里箱底只剩几枚铜板叮当响。
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两银子,根本不够赔。
"没钱?"老郎中冷笑,"不是听说你日进斗金吗?"
看热闹的村民哄笑起来。有人高声喊:"昨儿个还看她买了只老母鸡呢!"
"我……我先给一两……"
赵秀芳脸涨成猪肝色,哆嗦着从荷包摸出一块碎银子。
老郎中掂了掂:"还差八两八钱。"
"天爷啊!"
赵秀芳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撒泼打滚,沾着茅房秽物的裙摆在地上蹭出黄印子,
"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啊!这是要逼死我啊!我没钱!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!"
她拍着大腿干嚎,活像个市井泼妇,眼角却偷瞄众人的反应。
老郎中不耐烦地打断她:"少在这儿撒泼!今天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"
赵秀芳的嚎哭戛然而止,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。
老郎中眉头一皱,使了个眼色,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上前,赵秀芳见状就要往地上躺,却被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