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月明绕道避开男人,却听见身后传来“扑通”一声。
她回头看去,只见那男人正狼狈地趴在水田里,铜钱撒了一地。几个干活的农妇指着他哈哈大笑,谁也没去帮忙。
次日,日头刚偏西,吕月明正在照料家务,忽然,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嘈杂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直起腰抬头一看,看见几个身影正推搡着往这边来
只见几个穿长衫的人揪着赵秀芳的衣领,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,领头的人正是老郎中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
赵秀芳的声音尖得刺耳,她拼命挣扎,新做的绸缎衣裳被扯得歪歪扭扭,精心梳的发髻也散了一半。
“做什么?”老郎中胡子气得直颤。
“你这黑心妇人卖假药害人,还有脸问做什么?”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抖得哗哗作响。
“我医馆三个病人喝了你的水,上吐下泻,现在还在**躺着呢!这是当初我们签的据单。”
赵秀芳顿时吓得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但嘴上还硬:“胡说!我的水没问题!一定是他们吃了别的东西……”
她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对方。
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,吕月明注意到老郎中浑身发抖,显然气得不轻。
赵秀芳眼珠子乱转,忽然瞥见人群中的吕月明,立刻尖声道:“定是他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!说不定是有人眼红我生意好,在背后下绊子!”
她意有所指地瞪着吕月明。
老郎中冷笑一声,从雇来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粗瓷碗,“既如此,你当着大伙儿的面,把这碗“水“喝了!敢不敢?”
赵秀芳脸色刷地变白,嘴唇哆嗦着往后退。老郎中步步紧逼,碗沿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子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赵秀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突然一把抢过碗。
“喝就喝!老娘行的正坐得直!我就不信了!”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半碗,还故意把碗底亮给众人看。
她擦擦嘴:“看吧,一点事……都没有!”
老郎中冷眼旁观。不到三息功夫,赵秀芳突然瞪大眼睛,肚子“咕噜”一声巨响。她猛地夹紧双腿,新做的绣花鞋在地上蹭出两道泥印。
她脸色大变,怪叫一声:“哎哟我的亲娘诶——我……我要上茅房!”
她夹着腿,姿势滑稽地往家跑,刚跑出几步,就听见“噗——”的一声长响,紧接着是更急促的“噼里啪啦”声。
围观的村民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。
几个半大孩子笑得直打滚。
老郎中摇摇头,转身对众人拱手:“诸位乡亲都看见了,这水是什么货色。今后谁再买她的水,就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!”
人群议论纷纷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,吕月明还看见张婶偷偷把怀里揣着的水瓶扔进了沟渠。
赵秀芳在茅房里听到众人的议论,羞愤交加,却又无可奈何——她这会儿根本出不来!
茅房里传来赵秀芳杀猪般的嚎叫:“天杀的啊——我的水一定没问题,一定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往水里掺巴豆,我冤枉啊——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“噼里啪啦”,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吕月明摇摇头,正要回屋,却瞥见后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吕月明眯起眼睛,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打量,是赵秀芳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弟,正猫着腰往后溜,怀里鼓鼓囊囊的,八成是要跑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