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格来说,应天府自知府以下,八成的官员怕是都要掉脑袋了。
想到这里,李善长心里暗自窃喜,表面上却依旧恭敬无比地退了出去,还顺手帮朱元璋关上了房门。
听见脚步声走远后,满眼红血丝的朱元璋才从内室走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经过应天府时的所见所闻。
应天府虽比不上江浦县,但这一年来,变化确实太大了!
当时他就有过一丝预感,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,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估计,是被陈安这小子给气糊涂了吧!
下一秒,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云奇,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不用看他也知道,圣上正在里面砸东西泄愤呢!
“混蛋!”
“一群上欺天,下愚民的混蛋!”
朱元璋的怒吼声从里面传来。
“来人!赶紧来人!”
太监云奇一听,立刻快步冲进御书房,躬身行礼道。
“圣上,奴婢在这儿!”
“传朕的旨意!立刻缉拿应天府知府邓铨,还有他下属州县所有的正副官员,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朱元璋厉声下令。
御书房外,太监云奇恰巧遇上捧着养生茶走来的马皇后,连忙把方才在门外听到的所有情况,毫无保留地全盘禀报给了她。
马皇后听完这话,脸色顿时变了,满眼都写满了震惊。
“娘娘要是没有其他吩咐,奴婢这就去传达缉拿的圣旨?”
太监躬身弯腰,恭敬地请示道。
“慢着!”
马皇后急忙叫住他,将手中的托盘塞到太监手里,目光投向了江浦县的方向。
她的神情严肃又深沉,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失望,可转眼间,又多了一丝侥幸。
马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事要是真的,陈安之前立下的所有功劳就都白费了。
他这就是表面装得清正廉明,背地里却干着投机取巧的勾当。
这种人就算再有才干也不能任用!
就算是她跟重八的亲儿子,也不行!
甚至本事越大,越该尽早除掉,免得他成为大明的隐患,变成第二个成功作乱的安禄山。
可这事也实在太过蹊跷了!
税粮和抵扣农税的钱钞,都恰好比第二名多二百五,这明摆着陈安是知道第二名的缴税数额的。
应天府官员私相授受,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但他也太肆意妄为了吧?
江浦县的布艺生产、盐铁开采、工商贸易,哪一样不比农税赚钱?
一匹优质布料的价值,都能抵得上好几车粮食!
马皇后的劳改场所就在江浦工业园区的布艺工坊,论对工商制造业的了解程度,她可比朱元璋清楚多了。
且不说布艺产品,就连琉璃制造业的利润,都不是产量高但单价低的粮食能比的。
他要是真打算贪墨,何必偏偏盯着农税这块小蛋糕下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