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松开弓弦的瞬间,两条关键消息通过旗语送入了指挥室。
一是老兵们联名请战,二是前线的最新战况。
对最新战况,陈安早有预料,这正是他想要的战局走向。
可老兵请战这事儿,却完全不在他之前的计划里!
没等陈安开口,指挥室里的人就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,连沙盘操作兵都插了话。
毕竟他们家里的长辈,大多也是曾上过战场的老兵,怎么忍心让老人们再去冒险。
“大人!万万不能让他们参战!”
“这些老兵当年打元兵,九死一生才保住命,早就立过功了,怎么还能让他们再去受这份罪!”
“我大伯腿上、腰上全是烧伤,肩膀和后背还有刀伤,一到阴雨天,那些旧伤就疼得他直咧嘴,连觉都睡不好,怎么还能让他去战场受这罪啊!”
“大人,咱们还有弟兄们在,真没到让老人家们拼命的地步,您就别答应他们了……”
整个指挥室里全是反对的声音,连汪江和马皇后也不例外,理由都差不多。
只有陈安没说话,反而在众人的注视下,径直走出了指挥室,站在漫天飞雪中,任凭风雪打在身上。
就在大伙儿纳闷时,心思细腻的马皇后在屋檐下瞧见,陈安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忧思。
陈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那雪花在手心慢慢融化时,他仿佛看到了历史长河中的那些老兵。
等雪花彻底融化,他轻声唱了起来。
“帐外骤雨初歇,天涯一片虹!秋鸿划过远空,束起长槊几缕缨!错非锦书寄来,非问天几重!字句是盼重逢,挥斥班师赴归程!曾寒光照铁衣关川里,皆知我睥睨!恰似浮生一梦,青萍下涟漪!角声远征旗卷乘风去,归家马蹄疾!塞北风沙苦,最苦是久别离……”
唱完,陈安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接着,他猛地睁开眼,果断地对传令兵下令道。
“传我令,允老兵参战!”
“将他们编入矛盾拒马阵后,作为第一梯队近战兵,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前辈,再给年轻将士们好好上上一课!”
说完,陈安便转身回了指挥室。
可那传令兵眼里满是不忍,站在原地挪不动脚。
马皇后也红了眼眶,声音发颤。
“陈大人,您不能……”
马皇后的话才出口,陈安已猛地抬手打断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战场轻重!别在这碍事!”
他又转向众人,语气带着几分激动。
“你们根本不知道,这些老兵为了能参战,付出了多少!”
“别只说家里养老的,就说养济院的那些老爷子,首战将士牺牲的消息一传来,他们肯定就悄悄控制了养济院的管理人员,因为怕被拦着!”
“这一个月,他们肯定天天躲着人,捡回那些丢了几十年的杀敌本领,就是为了今天能出一份力!”
“你们仔细想想!一个常年被旧伤折磨的老兵,要重新踏上战场,得克服多少困难,忍受多少疼痛?”
“他们能出现在军营门口,绝不是走的大路,肯定是走了那条早就没人走的林间小道,一路披荆斩棘,才艰难赶到!”
“他们处心积虑瞒着我,图的不是功名利禄,而是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病**,想最后再给子侄们上一堂战场课!”
“这份军人的风骨,我无论如何都要成全!”
说着,陈安看向那名抹泪的传令兵。
“本官明白,这些老兵中,或许就有你家里的父亲、伯父这样的亲人。换成是你的长辈抱着这样的心思,你会愿意成全他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