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点了点头。
“我此去,必揪出那批吞粮的蛀虫,你们在这儿稳住局面,等我消息。”
一听这话,两人都愣住了。
好一会儿后,白书才小心翼翼的劝阻道。
“师父,您可得想清楚啊!那些大臣在朝中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!”
“您要是把他们贪污赈灾粮的事捅给圣上,等于把满朝权贵都得罪光了!往后您在朝堂上,怕是连立锥之地都难有啊!”
魅也跟着点头。
“是啊大人,这事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您何苦非要较这个真?真把他们逼急了,指不定会给您扣什么罪名……”
“得罪了又咋样?”
陈安猛地打断他们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“就算真把他们全得罪了,能把这群蛀虫揪出来,也值了!”
“当初城外的老百姓啃树皮、吃观音土,一个个快饿死的时候,那些人在京城里搂着金银、喝着美酒,连救命的粮草都敢贪!他们不该受罚吗?难道就该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着百姓的尸骨升官发财?”
陈安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是凛然不可犯的正气。
“我既然撞见了,就断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。”
带着这份决绝,陈安星夜兼程赶回京城。
在御书房里,他将自己在边地所见的灾情、救济粮被克扣的证据、富户粮仓的囤粮清单,一五一十全禀明了朱元璋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指紧紧攥着朱笔,听完后猛地将笔往御案上一摔,脸色铁青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怒。
“岂有此理!咱的旨意,他们竟敢如此怠慢?赈灾的粮草,他们也敢动?”
“这是臣查到的所有账册与证词!”
陈安将一叠卷宗捧到御案前,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赈灾粮的起运数目、沿途关卡的签收记录,还有几个被策反的粮差画的押。
“微臣斗胆直言,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边地百姓,若不是看着他们实在活不下去,臣也不会滞留在外这么久,更不会冒死来触怒陛下身边的人!”
他躬身垂首,声音却掷地有声。
朱元璋一把抓过卷宗,手指急促地翻着,眉头越拧越紧。
那些记录像一把把尖刀,刺破了他对户部大臣的信任。
每一笔粮款的克扣都记在明处,连他们如何伪造损耗清单、如何将好粮换成陈米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看完最后一页,朱元璋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,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,后背撞在龙纹靠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眼里的震惊渐渐凝成暴怒。
“咱何曾亏待过他们?让他们掌管国库,是信他们忠君爱民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们竟敢用百姓的白骨填自己的腰包!”
陈安赶紧抬头,目光直对上朱元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恳切。
“陛下,这事其实也怪您。”
“若不是您当初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了眼,早看穿那些人的真面目,边地的老百姓何至于遭这份罪?”
满朝文武谁不是见风使舵,唯有陈安敢说这般直戳心窝的话。
朱元璋听了,脸上的怒色竟慢慢褪了些,忽然露出一丝混杂着悔恨与无奈的苦笑,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得对,是咱识人不明,错信了奸臣,才让百姓跟着遭殃……是咱的错。”
他猛地一拍御案。
“传咱旨意,把户部那伙人全给咱带过来!”
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,尤其恨这些顶着忠良名号,却吸百姓血的蛀虫。
他眼神冰冷得看向殿外,沉声道。
“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,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