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果然爽快!”朱元璋本就欣赏他不扭捏的性子,当下也不再绕圈子,声如洪钟地将事情和盘托出。
将诸王即将前往凤阳历练,到需要得力官员暗中照拂的原委告诉铁铉。
铁铉听完,再次目瞪口呆,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殿内寂静得可怕,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好半晌,他才像突然找回声音般,结结巴巴道:“陛下……您是说……让我……去凤阳当知府?还要……还要暗中照看诸位前去历练的亲王?”
朱元璋往交椅上微微一靠,双手按着扶手,沉稳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起初只打算让你任凤阳下辖知县,但陈侯极力举荐,说以你的才能,知府之位亦能胜任。此次破格提拔,你莫要辜负咱和陈侯的一番心意!”
铁铉只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炸开。
他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生,连芝麻小官都没当过,如今竟要直接执掌一府之地?
这就好比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,突然被任命为统率三军的将领,任谁都难以接受。
铁铉:“……”
铁铉真的想谢…陈锋八辈祖宗!
我一个国子监生,你让我去当知府…
卧槽!
我能行吗?
我那么有才?我怎么不知道?
可偏偏人家陈锋是高看自己…
自己还不好骂!
他急得眼眶发红,也顾不上失仪,带着哭腔道:“陛下!学生实在……实在能力不足,这等重任,学生着实担不起啊!
文房小吏、书办师爷之类的差事,学生尚可勉力为之,知府之位,万万不可!”
朱元璋脸色一沉,板起脸道:“咱意已决,不可更改!你可知,诸王在卫所军中历练,刀剑无眼、险象环生。若是文房小吏,遇事如何调兵遣将、及时救援?
唯有知府手握地方军政大权,才能保得他们周全!
你若再推三阻四,就是抗旨不遵!”
铁铉脸色发白,知道圣命难违,最终只能伏地叩首,声音里满是无奈: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!”
“嗯,去吧。”朱元璋满意地点头。
这场看似随意的召见,实则是一场严苛的考验。
铁铉面对突如其来的高位不骄不躁,反而再三推辞,既显谦逊本色,又无贪恋权位之态,这般品性,正是他心中理想臣子的模样。
铁铉再次行大礼,起身时脚步虚浮。
临走前,他看向陈锋的目光里既有感激,又有几分欲哭无泪的幽怨。
而陈锋只是微笑着,意味深长地朝他点点头,仿佛在说“放心去做”。
这让铁铉满心无奈,实在想不通这位陈侯究竟看中了自己哪一点?
此去凤阳,不知是福是祸,但既已领命,唯有尽心尽力,践行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”的古训。
……
第二日,天还未亮透,铁铉便已收拾妥当。
他身着素色长衫,将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文书郑重上交给祭酒,
随即转身离开了国子监,踏上了前往凤阳的官道。
这一消息如惊雷般在国子监炸开,整个太学都沸腾了。
“凤阳知府?那可是中都要职!”
“他铁铉何德何能,竟能连跳数级?”
“听说还是陈侯举荐的,早知道当初我也该应下陈侯的招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