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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（第1页）

【二】

回到所里，不等裘正开口，常宁就迫不及待地向他汇报道：“吴敏的尸检结果出来了，颅骨、四肢粉碎性骨折，心、肺、肝、肾严重损伤，双侧胸腔大量积血，均属于高坠伤。未见致命性疾病改变，无其它暴力加害形成的损伤，无死后二次损伤。”

念完之后他接着又补了一句：“队长，看起来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失足坠楼事故，可以结案了吧？”

裘正皱着眉，右手的中指弯曲，指节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，对常宁的话充耳不闻。一直敲了十几下，裘正才吐了一口气，说：“这案子有问题。”

常宁一下子来了精神，连忙问道：“什么问题？”裘正说：“第一，那家人用来包阳台的玻璃我看过，是质量很好的钢化玻璃，一般人就算用力去撞也未必撞得碎，吴敏是怎么办到的？”常宁说：“难道是时间太久，玻璃老化了？”裘正说：“家里的装修看起来最多也就五六年，这么短的时间玻璃不可能老化成那样。”

常宁想想也对，但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断定这案子就一定有问题，他接着问道：“还有呢？”

裘正说：“一般来说，妈妈和女儿的关系是最亲的，为什么妈妈都摔死了，女儿竟然都不下楼去看一看，反而一直躲在家里？”

常宁想了想，也觉得女儿这样的表现有些不合理，但他还是说道：“有没有可能孩子太小，被吓傻了呢？”裘正说：“高一的孩子心智已经相对成熟，具有一定的承压能力。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无论如何也该下楼看看情况，不可能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躲在家里。”

常宁想了想，突然精神一振，说：“会不会吴敏是被人推下楼的，那个女孩子当时被人控制了，所以没办法下楼？”裘正说：“我在房间里都看过了，没有其他人。”常宁说：“难道是趁乱跑了？”裘正说：“邓光明说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就在楼下，吴敏所在的单元楼里出来了几个人，都是住户，没有看到有陌生人。”常宁又说：“万一就是熟人作案呢？”裘正说：“不排除有这种可能，但可能性不大。”常宁说：“为什么？”裘正说：“如果吴敏真的是被人害死的，又控制了刘晓卉，刘晓卉的表现就不应该是那个样子。”

他把和刘晓卉见面的经过描述了一下，常宁说：“会不会是凶手威胁刘晓卉不让她说什么呢？”裘正说：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，那么刘晓卉最大的表现应该是恐惧和害怕，但是我在她的眼神里看到的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，以至于我竟然不觉得她有多么悲伤。”

不等常宁再说，他又说道：“其实光凭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我产生怀疑。”常宁连忙问道：“难道还有别的证据？”裘正拿出手机打开相册，指着其中的一幅照片道：“你能从这里面看出什么异常吗？”

常宁仔细看了看照片，说：“这几个地方的断茬都很直，直接撞碎的话很难产生这样的断口。”他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，“难道是有人事先用玻璃刀之类的工具划过？”裘正点点头，道：“玻璃肯定有人事先划过，但却没有完全划透，故意留下了薄薄的一层。如果这时候有人不小心撞上去，就很容易撞穿玻璃。”

裘正没有说话，又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，过了半天才站了起来，对常宁说：“咱们去和邓光明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