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灾地区生活环境极差。古人所盖的被絮本就不如现代的棉被松软厚实,且这里是灾区,被絮更比一般的要轻薄了许多,他们又是两个人一起盖着,初悦君更觉有些吃不消。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,怕被白青竹听见,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事多。然而事与愿违,躺在身侧的人动了动,缓缓翻身坐了起来。“你冷吗?”白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,很好听。
初悦君心弦一颤,下意识摇头道:“不,没有。”此时她脸红如血,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:刚才她为什么要多嘴!
白青竹没说话。两人之间静默了几秒,初悦君极力想将这件事翻页,故作随意道:“无事,是你听错了。”说着便要躺回去。然而,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。
她浑身一僵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觉白青竹将一件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,伴随着一丝清淡的麝香气息。这种气息初悦君太熟悉了,这是白青竹特有的气息。
柔软的雪色衣衫在黑夜里看得不甚明晰,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颤抖。沉默半晌,他又小心地将她带进怀里,轻声道:“这样……还冷吗?。”宛如有一道电流通遍全身,初悦君极力将喉咙里的那一声惊叫按下,浑身僵硬。隔着衣衫,两人的肌肤都有些灼热发烫。但是,她并不想挣开这个怀抱。
黑暗里,紧拥的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彼此胸膛里的心跳。冥冥之中仿佛有着某种默契,谁也没有推开谁。初悦君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,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,只觉安心,忐忑而愉悦地偷笑了。
一夜睡得极安稳。翌日。初悦君睡意迷蒙间,忽觉被人抓住了肩膀,连连摇晃。竟直接被从梦中摇醒。
她困得睁不开眼睛,不禁微恼,心道这人究竟是谁,怎么不让人好好睡觉?心里想着,嘴上已不留神说了出来。那正摇着她肩膀的人顿时动作一僵。
初悦君正迷迷糊糊着,忽然脑海里掠过一道闪电,瞬间记起了昨晚挨着她睡的人究竟是谁。猝然睁开双眼,便对上白青竹那张俊美的面容。只是如今这张脸上竟罕见的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,与往日里那个镇定从容的白青竹判若两人。
初悦君懵了一瞬,头皮仿佛炸开了一般,羞惭到极点地捂住了脸,心里将刚才的自己骂了千遍万遍。该死的,她怎么没有反应过来,摇她肩膀的人是白青竹啊!
依稀想起似乎还责备了白青竹几声,如今初悦君困窘得简直想找个缝隙儿钻进去,过了许久才讷讷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这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。
白青竹只是愣愣地望着她,神情仍是难以掩饰的慌乱,似乎还有些恐惧。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,真是十分之不衬。初悦君终于觉出了不对劲,提高声音道:“你怎么了?”
难不成是方才被她责备了几声后,心里有些生气了?
“你……”白青竹终于有了反应,然而这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。只见他一把抓住了初悦君的肩膀,力道极大,抓得她隐隐发疼。他动作略微粗暴地将她的头往下压,似乎是要她去看什么。
初悦君茫然地低头一看,只觉仿佛被一道九霄神雷劈中,脸上血色瞬间撤得干干净净。只见她身下的床单微有些凌乱,然而在那其上,赫然渗着一团扎眼的鲜红血渍。无端添几分暧昧之感。
“你没事吧?”白青竹嘴唇动了动,微颤着声音道。其却是实打实的关心,他似乎是真的以为初悦君哪里受了伤,所以才流血的。初悦君没说话。
白青竹有些失魂落魄地道:“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我去给你找大夫来。”他有生之年来可能是头一次这么惊慌,还夹带着几分自责。正欲动身,却发现初悦君表情怪异地拉住了他的衣衫。
“不要去。我……没事。”她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双颊不知什么时候泛出了一丝殷红,最后连那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了一层暧昧的红晕。
渐渐的,白青竹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。双眼微睁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刹那间仿佛也僵成了一座石像。
初悦君闭上眼睛,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白青竹回过神,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,猛然弹起往后退了两步,一脸复杂地喃喃道。
他一让开,视野顿时扩大了些。初悦君这才发现原来天色已经大亮,而这间仿佛大通铺般的建筑里已基本上空了大半。难民基本都去接受救济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这殿中。
暧昧而又诡异的气氛横在两人之间。四目相对时,均一脸慌张地别开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