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身影彻底消散,女娲的目光久久未曾收回。
见状,张年开口宽慰了句:“师叔,伏羲前辈此行必然功德无量,受人族万世敬仰。”
声音落下,便瞧得女娲眉眼一挑,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:
“近段时间,南部瞻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,出了个什么圣父教,不是你搞出来的吧?”
嘶。。
碧霄瞳孔骤缩,陡然间想起,在不久前,张年曾摆脱后土娘娘遮蔽天机,将一本名为圣经的东西连带着亡魂一同送往畜生道。
难不成!!
等等!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碧霄慌忙低下头收敛心神。
可尽管只是瞬间的变化,也逃不过女娲的法眼。
此刻的女娲俨然已经得到了答案。
“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,但那所谓的圣主教,定然为天道所不容。”
张年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用词严谨。
天道不容,人道呢?地道呢?
这洪荒并不是只有天,只是现如今的天太过强大罢了。
“呵呵。”浅浅一笑,张年毫不在意地开口道:“天道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,以生灵为刍狗。”
这句话出自《道德经》老子第五章,原句是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,张年做了一定的修改,但大体的意思没有变化。
旋即接着开口道:“弟子不是圣人,亦没有那般坚固道心,无法做到师叔这般境界。”
“弟子看到西方辉煌下的森森白骨,看到那虚伪慈悲下的滔天业力。”
“是可谓功德莲下垒尸骸,救苦救难竟是妖,师叔可能告诉我,何为善,何为恶?”
女娲成圣不知多少岁月,伏羲之事她尘缘未了,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超脱,此刻心境却是在张年的三言两语之间产生了动摇。
此前,她不问世事,并不是不知道人族所经受的苦难,而是因为凡种族起落,都将经历劫难,人族之劫只能自己渡,若自己出手,只会动摇大道,又何苦来哉?
但西方之事。。
女娲知道,可她做不到像张年这般。。
究其原因,她终归欠了天道一份情,这是要还的,鸿钧欠了西方因,而今这果落到自己头上,尽管她是人族之母,亦需要受着。
四目相对,女娲看到了张年眼中的那份执着,恍惚间想起此前来到金鳌岛,离开时,老子师兄在域外同自己讲过的那句话。
“张年既是截教仙,又是人族。”
感慨之余,竟是失声呢喃了句:“原来这就是本心。。。”
再次抬起头,女娲的眼眸变得清明,语气亦是轻缓了几分:
“张年小子,或许你是对的,但很抱歉,本座只能做到忘却今日所发生的一切。”
说罢,身影化作虚幻,消失在殿中。。。
张年欣慰一笑:“如此,便够了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