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的遗憾?”江秋情停顿了一下,紧接着厉声说道:“我从未听过师父有什么遗憾,是需要你背叛才能完成的!”
“阁主或许无法理解,请恕我尚不能说明,日后阁主自会明白的。”
卿华言语之中带着哭腔,她有难言之隐,既无法言明,也不能被理解,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即便明知所选择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,也要奋不顾身地堕入深渊。
孤鸾眉眼带笑,如同看戏般地看着两人,像是胜利者在看着两个手下败将的惺惺相惜。
“别废话了,再说下去天都亮了。”孤鸾打断了卿华的话。
江秋情莫名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朝着自己涌来。
卿华抬起头来,已然不见了刚刚哀愁的神色。
“阁主,得罪了。”
卿华的长剑与孤鸾的剑一同刺过来,江秋情应对孤鸾一人已是勉强,此时多了卿华更是难以应对。
两柄剑迎面而来,携带着四周的风,凛冽而迅猛,寒霜凝聚在剑端,一股骇人的冷气逼得江秋情连连后退。
郦山险峻,悬崖峭壁,江秋情退到悬崖边,已然退无可退。
那一瞬间,她忽然回想起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姑娘。
聂英视死如归地望着她,告诉她,“我想死。”
可是江秋情还不想死,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,她对不起师父的嘱托,竟然让醉香阁出了背叛者,就这样死了,有何颜面去见师父?
江秋情脚下的石块开始松动,站在上面岌岌可危,她只能尽量保持双脚站定不动。
天边已经出现了亮光,一颗石子从缝隙中掉落,落入悬崖,江秋情往下望去,幽幽谷深,深不见底,一旦摔下,必定殒命。
江秋情持剑与孤鸾对抗着,卿华从左侧横剑过来,江秋情侧身往右边躲去,脚底的石块猛地一震,像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脚,把她往下拽。
江秋情本能地往上抓,扯住一条藤蔓,整个身体挂在崖壁上,很快藤蔓断裂,她再一次下坠。
夜色渐渐消散,天边橘黄色的朝霞发出迷人的光芒,整个天空不见半点夜色。
悬崖之上,站着两个人,神色不安地望着崖底,直到再也看不见江秋情的身影。
孤鸾看着卿华,眼眸中带着一丝嘲笑和不屑,“弑主,可是大罪啊,我那倒霉的妹妹要是知道有今日,不知会作何感想?”
卿华收剑转身,没有作答。
无论陆鸳作何感想,卿华已经对不起她了。
刚刚跌下悬崖的人,是她最看重的徒弟,是她临死前挽着手叮嘱卿华一定要好好扶持的人。
可是卿华没有做到。
等到事了之后,阴曹地府之下,她一定亲自去跟陆鸳请罪,如果陆鸳还愿意见她的话。
卿华回头,看了一眼尚未挪步的孤鸾,说道:“宫里的人马上就要到琴坊了,你还不回去?莫不是要下去补刀?”
悬崖虽高,但是江秋情摔下去的那面峭壁上有几条藤蔓,还有几颗高大的乔木。
树枝会刺伤掉落的人,也会护住极速掉落的江秋情,以免她摔得粉身碎骨。
原本也没打算直接让江秋情摔死,只是想让她受重伤,修养几天,不要让她搅乱自己的计划而已。
当然,这只是卿华的想法。
至于孤鸾是如何考量的,是不会对卿华说清道明的。
孤鸾冷笑一声,往回走,“回去吧,宫里的事才是大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