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拉着叶潇声走上高台,这里是宫中祭典的祭坛,届时皇帝居高临下,可以看清整个祭典的仪式。
祭典仪式由礼部负责,殿前司要做的是确保祭典的安全,并且在祭典当天保护好皇帝和宗亲。
叶潇声让崔备每天巡视,发现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,都要立即掐灭危险的苗头。
崔备很尽心,甚至是尽心过了头。
前两天还因为礼部立了一根贡木,有可能会在祭典当天撞到皇帝的头,就跟礼部的官员大吵一架。
礼部的文官能说会道,崔备说不过,于是便告状告到了叶潇声面前。
叶潇声去看了那根贡木,不过两人高,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,只要皇帝不眼瞎,就不会硬着头皮往上面撞。
此时的皇帝十分满意地看着尚在筹备的祭坛,对叶潇声说:“往年的祭典,奏乐都是在祭坛之下,昨日郭怀上奏,说让乐工到祭坛上弹奏,为得是距离祭坛更近,朕的心诚更能上达天听,你觉得如何?”
叶潇声看了一眼周圆的祭坛,中央摆放着方鼎,四周围绕着九个炉堆,方鼎后面是为善渊道长准备的炼丹炉。
叶潇声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末将以为不妥,祭坛上人多容易出事,万一有人趁乱伤了陛下,岂不是得不偿失?”
“也是,还是你考虑得周到。”皇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叶潇声再次看向祭坛,总觉得内心不安,“听闻郭大人举荐琴师入宫,为祭典奏乐?”
“是啊,郭怀有心,那琴师你们也都在元宵宴上见过,确实琴技非凡。”
皇帝说得沾沾自喜,叶潇声却面露难色,“宫外之人,不可不防,还望陛下慎重。”
叶潇声还记得,江秋情在元宵宴上见到孤鸾时就神色不对,回府之后更是几次三番要逃出府外,如今终于逃出去了,连人都找不到了。
难道她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联?
皇帝看着叶潇声一脸担忧的样子,笑得很是欣慰,“朕就知道你担心,不过你放心,那小小的女子还能把朕的祭坛炸了不成?”
“陛下……”叶潇声刚开口,就被皇帝摆手打断了。
“好了好了,朕知道你的用心了,回去吧。”
皇帝摇着手扬长而去,空余叶潇声在原地叹气。
只能唤来崔备,让他多加注意,反复叮嘱之后,才离宫而去。
天都黑了,夫人还没找到呢,也不知道她回家了没有?
叶潇声回到府上,顿时觉得将军府分外冷清,江秋情的房间没有掌灯,黑漆漆一片。
缺月的脸白天已经洗过一次,现在又哭成大花猫了。
“将军!”
缺月原本只是坐在廊下呜咽,见到叶潇声立马就嚎啕大哭起来,“你找到夫人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夫人不会不回来了吧?夫人怎么会不回来了呢?将军你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走吗?”
为什么要走?
因为她说她不愿意连累将军府,因为她说要一别两宽,因为她说要他休妻!
所以干脆就一走了之了。
叶潇声沉默不语,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急,他一向觉得被夫人提着耳朵拖走的男人很没用,那连夫人都守不住的男人岂不是更没用?
叶潇声抬眼望着夜幕上的点点星光,想起她曾经说过,有许多人无数次暗夜前行,却等不来一个黎明。
夜幕终将会落下,再过几个时辰太阳就会升起,黎明便在眼前,为何会等不到呢?
叶潇声猛然想起什么,转身大步往书房走去。
已经顾不及暗卫的隐蔽,叶潇声大喊一声,“月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