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裴衍之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让她感到窒息,出去透透气,无疑是更好的选择。
她略一沉思,便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她一转身,发现裴衍之不知何时下了楼,正站在厨房门口,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她。
江雾玥心里一紧,迅速收起手机,垂下眼,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。
裴衍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?让她看见就要跑?
一小时后,江雾玥换了一身衣服,准备出门。
她轻手轻脚,不希望惊动书房里的男人。
然而,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把手,身后响起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:“去哪?”
江雾玥身体一僵,心脏骤缩。
她缓缓转过身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:“出去一趟。”
裴衍之踱步到她面前,高大的身影带着浓浓的压迫感,投下阴影。
他垂眸,目光扫过她明显打扮过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去见沈煜?”
是去看艺术工作室,但沈煜会也在。
所以,江雾玥抿了抿唇,选择了沉默。
而这沉默,彻底点燃了裴衍之心中的怒火。
他不再与她绕弯子,直接亮出底牌:“回去。佣人契约期内,未经我的明确允许,你哪里也不能去。”
江雾玥攥紧了手心,试图与他讲道理:“裴衍之,现在是白天,没有任何家务需要我做。我有权支配我自己的私人时间!”
裴衍之向前逼近一步,将她困在门板和他之间:“契约第一条,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,三个月内,你的所有时间,都由我支配。我说不能,就是不能。”
他蛮不讲理的话语彻底击碎了江雾玥连日来的隐忍和退让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眶泛红,不再躲避,而是直视着他的黑眸:“裴衍之!你用一纸契约绑住了我的人,但我的心是自由的!你关不住我!”
看着他越发阴沉冷厉的脸色,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汹涌而出。
她字字如刃,直直刺向他的心口:“还是说,除了用合约这些冰冷的东西,你裴衍之,根本就不会用别的方式留住一个人?!”
这句话瞬间撕开了裴衍之内心最痛处。
被彻底戳到痛处的野兽,只会变得更加疯狂。
他的眼底瞬间卷起风暴,猛地伸手,一把狠狠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倾泻出来,于是口不择言:“别的方式?像沈煜那样用钱和甜言蜜语包养你吗?!江雾玥,你在我这里装清高,在他那里怎么就那么心甘情愿?!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,让你这么死心塌地、迫不及待地往他身边凑?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玄关的空气都凝固了,时间静止。
江雾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瞪大了眼睛,瞳孔微微颤抖,像是彻底地看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灵魂。
眼泪无声滑落,不是滚烫的,而是带着心死后的冰冷。
她用尽全力甩开他的钳制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但她迅速稳住了身体,再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里,只剩下一片冰冷。
“裴衍之,”她的声音轻得叹息,“你真可悲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上了楼。
裴衍之僵立在原地,顶灯冰冷的光线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。
耳边嗡嗡作响,回**着她那句“你真可悲”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被他亲手彻底打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