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你听说了没,宋玉他弟弟有龙阳之癖!”一个监生以书掩唇,朝身边的同窗道。
紧挨那人的监生意味不明笑了一下:“哪能不知道啊,要我说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开门,就那个宋玉啊,咱们也得离远些喽。”说完,他嫌弃地朝宋玉方向看了眼。
“就是,保不准下次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好人家的正经男子了!”
宋玉脸色铁青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他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《论语》仍在案上,怒吼道:“都闭嘴!”
他恨急了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!
他还恨自己的弟弟宋青,玩哪个男人不好,偏生看上了身边的小厮?
宋玉甚至还隐约地怨上了自己的母亲,苏燕宜若是适时拿出证据证明是王富贵诬陷宋青,那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?
当然宋玉最恨的还是始作俑者王富贵,他恨不得撕碎了这个多管闲事的王公子,像踩死蝼蚁一般踩死王富贵……
他的眼中惊现出滔天的恨意,吓得诸位同窗们一时间均止住了话头。
一时间,广业堂中鸦雀无声。
宋玉恨恨地扫视一圈,被看到的人皆低下脑袋装鹌鹑,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后排的宋志明脸上。
看着那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,宋玉气不打一处来,他猛地起身走到宋志明身前,一把夺过宋志明手中的文章。
手中的策论被人拿走,宋志明抬起眼眸看向来人。
宋玉漆黑的眸子对上宋志明的双眼,可恶,他竟然从中看到了无辜?
同是宋家人,凭什么就他宋志明无辜?
宋玉一字一句问道:“你就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宋志明冷淡的声音响起,听在宋玉眼中万般刺耳。
宋玉满脸疑惑,眼中还有些许愤恨:“怕别人说你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宋志明好笑,“断袖?”
“不许你说这两个字!”宋玉大声怒斥。
宋志明冷笑,真是个色吝内荏的蠢货。
他夺过宋玉手里自己的文章,嫌脏似的吹了两下上面不存在的灰尘,站起来就要离开广业堂。
宋玉伸手拦住宋志明的去路:“你不许走!”
宋志明冷冷看向宋玉,凭自己的力道,他一手就能推开这个小崽子三步远,思索着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。
宋玉实在太吵了。
正准备出手给宋玉一掌,堂中坐着的苏应淮却喊了宋玉一声:“放开手,让他过去。”
宋玉不愿:“凭什么?”
苏应淮不可置信,“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?”他作势就要起身亲自拉开这个蠢货外甥,最后还是警告他,“宋玉,别惹事……”
宋玉不情愿地放下手臂,任由宋志明大踏步离去。
广业堂中的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三三两两不约而同离开,只剩下苏应淮和宋玉二人。
苏应淮看向黑脸的宋玉:“现下不是逞强的时候,为难他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!”宋玉怒吼。
苏应淮双唇紧抿,“你朝我吼什么?”他不耐烦掏掏耳朵,“若是还想在国子监待,就听我的别惹事。”
说完,苏应淮拿上自己手中的折扇,径直离开宋玉身边。
宋玉双眼直直看着苏应淮离开的身影一动不动,喃喃道:“你们都不懂……”
不懂他此刻孤注无望的感受。
母亲苏燕宜卧床不起,一张口就是恶言恶语,父亲成日还是只忙着朝中的‘大事’,弟弟宋青被关在院中,小舅舅苏应淮嫌弃自己……
他们都不懂被人瞧不起、暗地里被同窗调笑的苦闷!
就连宋志明都可以对宋府置之不理,他还嘲笑自己!
宋玉双手握拳,恨恨地砸向离自己最近的桌案,手上的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内心的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