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谒衡岳庙遂宿岳寺①题门楼（第1页）

谒衡岳庙遂宿岳寺①题门楼

【题解】

韩愈在宪宗元和十四年，任刑部侍郎时上表奏书谏迎佛骨，大触宪宗之怒，欲处韩愈以极刑。经裴度、崔群奏请宽减乃贬至潮州刺史，后复召还。这首诗是韩愈前往江陵，途中游南岳衡山的时候有感而作。

【原文】

五岳祭秩皆三公②，四方环镇嵩③当中。

火维地荒足妖怪④，天假神柄⑤专其雄。

喷云泄雾藏半腹，虽有绝顶谁能穷。

我来正逢秋雨节，阴气晦昧无清风。

潜心默祷若有应，岂非正直能感通?

须臾静扫众峰出，仰见突兀撑青空。

紫盖连延接天柱，石廪腾掷堆祝融⑥。

森然魄动下马拜，松柏一径趋灵宫。

粉墙丹柱动光彩，鬼物图画填青红。

升阶伛偻⑦荐脯酒，欲以菲薄明其衷。

庙令⑧老人识神意，睢盱侦伺能鞠躬⑨。

手持杯珓⑩导我掷，云此最吉余难同。

窜逐蛮荒幸不死，衣食才足甘长终。

侯王将相望久绝，神纵欲福难为功。

夜投佛寺上高阁，星月掩映云瞳胧。

猿鸣钟动不知曙，杲杲寒日生于东。

【注释】

①衡岳：即南岳衡山，衡岳庙即山麓的大庙，岳寺是山顶的祝融宫。

②三公：周制以太师、太保、太傅为三公，后世用以称人臣的最高官位。

③嵩：即中岳嵩山，在今河南登封北。

④火维：古以五行分属五方，火维即南方。足妖怪：就是多妖怪。

⑤天假神柄：指天帝授予南神赤帝祝融氏统治的权力。

⑥紫盖、天柱、石廪、祝融：都是南岳的峰名，加上芙蓉共五大主峰。

⑦升阶：上台阶。伛偻：躬身表示崇敬。

⑧庙令：按唐制，五岳各置庙中令一人，正九品上，管祭祝。

⑨睢盱：喜悦的样子。《周易·豫》：“六三，盱豫悔。”孔颖达疏：“盱谓睢盱。睢盱者，喜悦之貌。”侦伺：窥察。能鞠躬：《论语·乡党》：“入公门，鞠躬如也，如不容。”朱熹注：“公门高大，而若不容，敬之至也。”

⑩杯珓：占卜的用具。

【译文】

祭祀五岳的礼仪如同祭祀三公不可有半点疏忽，就各山的分布而言，泰山、衡山、恒山、华山各分四野，嵩山独居其中，而衡山位于地处荒远的南方，上天赐予它神力使其雄镇一方铲除妖魔。山的半腰云雾缭绕，让人不禁感叹衡山最高的山峰谁能攀登得到呢?我来衡山朝拜，正逢上秋雨季节天气阴暗没有一丝清风。潜心默默祈祷，上天仿佛有所感应，难道不是我的正直感动了神明?霎时间风吹云散众多山峰显现出来，抬头仰望山峰直耸天界，紫盖峰连延不断，紧接着天柱峰，石廪峰如同高耸而形态奇特，一直堆到祝融峰，森然景象使人惊心动魄，我下马膜拜，沿着山间小径走进衡岳庙。红色的柱子在白墙映衬下分外耀眼，壁墙上画像也分外古怪或青或红。虔诚的进献上肉脯，来表达我对岳神的恭敬。看庙的老人好像是受神明的指引，我抬头窥见神像并虔诚鞠躬。他帮我占卜一卦，说我是最为吉祥，别人恐难相同。难道是说我大难不死而被发送到这蛮夷之地，其实我甘愿一死。现在对荣华富贵早就不再奢求，神明想要降福也很难帮助我。今夜投宿至此，夜色朦胧，猿猴啼叫，不知明天什么时间天亮，东方渐渐泛白，一轮新日喷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