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
马车刚走了一小段路,嘉莉平静了一些,在夜色中清醒了过来。她问:“他怎么啦?伤得不轻吗?”
得知托罗奥受伤住进了医院,她减少了对他日渐增长的疏远感,而拥有了同情。她急于想了解。
“不是太严重。”霍森沃严肃地说。他正为自己的情况焦急万分,既然嘉莉已经到手,他只想立刻平安逃出法网。所以,除了肯定有助于完成计划的话,他不会多说话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在南区,很远,”霍森沃说,“我们得坐火车快些赶去。”
“他是怎么受的伤?”——意思是他伤得怎么样。霍森沃懂得她的话。他不喜欢多说没用的谎话,但在危险之前,他不同意让她提出抗议。“我不是太清楚,”他说,“他们只是告诉我,让我去找你,把你带走。他们说不用担心,只是要我一定带你去。”
他们准点赶到了火车站。他把她扶下车递给车夫一张五块钱的钞票,急忙朝里走去。
“你别动,”到达候车室时,他对嘉莉说,“我去买票。”
“去底特律的车还有吗?”他问售票员。
“马上就有一辆。”售票员说。
他神情紧张地买了两张票。
“很远吗?”他急忙赶回时,嘉莉问。
“不太远,”,“我们要赶紧上车。”
到门口时,他走在后面,这样检票时他就站在她和检票员里面,使她什么也看不到,然后他再追上来。
嘉莉开始觉得这样来车站有点惊奇,但是她没有仔细问。由于整个过程都出乎意料之外,她对自己想像的事情也就没有思考。
“你还好吗?”霍森沃亲切地问,他现在觉得不那么紧张了。
“很好。”嘉莉说,她心里很乱,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她现在仍然担心地要赶到托罗奥那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。霍森沃打量着她,发现到了这一点。他一点也不感到烦恼。
“我不会做这种蠢事,”他反复地想着,“天哪,真是个败笔!”
在他明白的时候,他简直不认识自己了。他不敢想像自己是罪犯。他往常读到这样的消息,一直认为这肯定是恐怖的事;但是现在落到了自己身上,他只是坐在那里缅怀往事。他以后都取决于加拿大边界。他想赶到那里,至于别的事情,他回忆了自己在这一晚干下的事,认为它们都是这个大错误的其中之一。
“可是,”他想,“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然后,他就决定好好做些补救,便开始这样做,首先就是又把整个过程想了一遍。反复的思考毫无结果,只会叫人郁闷,结果他心烦意乱,不知道该怎么对嘉莉开口讲出他对她的打算。
火车沿着湖边穿过了车场,缓慢地驶向下一站。外面可以观察分轨闸和信号灯。机车发出几秒钟汽笛声,铃声时常做响,几个司闸员提着灯走了过去。他们正在把车厢的连接处连好,并安排好车上别的事情,好进行慢长旅行。
火车不一会就提速,嘉莉看见寂静的街道飞快地闪过。机车也开始在重要的地方发出几声汽笛声,向人提示危险。
“有多远?”嘉莉问。
“不太远。”霍森沃说。看到她如此天真,他禁不住开心起来。他想向她解释,希望她能体谅,但是他想等车开的远远的再说。
30分钟后,嘉莉才明白,不管他在带她去哪个地方,那都很远。
“这是在芝加哥吗?”她担心地问。其实火车已经驶过印弟安纳州的州界。
“没有,”他说,“我们去的地方在另一个城市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立刻使她紧张了起来。
她好看的脸开始皱在了一起。
“我们准备去看察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