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眨了眨眼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里昂自然是傲娇不要,但珍妮硬要他拿着当零花钱,他嘟囔着就把硬币塞进口袋,不过看他压着的嘴角,她知道他定是心里也开心的。
“姐姐,我做的是不是也很棒?”
不到十岁的黛西一直蹲在旁边帮着摘菜,此刻像只欢快的小家雀一样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珍妮的腰。
真要在外雇一个人,能不能做到像里昂和黛西这么好先不说,也显然要比几个便士要贵,珍妮当然笑着蹲下身,把凑过来的小姑娘搂进怀里,顺手也给了她两枚铜便士作为奖励。
那张因为劳作而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,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姐姐的身影,发出“喔!”
的声音。
“太好了,姐姐好厉害,那些工人叔叔们都说姐姐做的饭菜很好吃!
我也很喜欢吃!”
黛西笑着说。
“姐姐也喜欢做给你们吃。”
珍妮一笑。
这时,身边的里昂突然说,“我们是不是,很快就可以回到酒馆那里了?让酒馆像以前一样重新经营起来。”
珍妮蹭了蹭妹妹软乎乎的脸颊,突然一把拉过了别别扭扭却也主动凑过来的里昂,三人的脑袋抵在一起,“嗯!”
“但不是一样,会更好,比以前还要好。
让我们的父母会为我们感到无比骄傲的好!”
珍妮说着,冲黛西眨了眨眼。
黛西高兴得咯咯直笑,在珍妮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
里昂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在这间变得火热的码头食堂里,三人的笑声冲淡了多日来的疲惫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前厅那里,食堂紧闭的木门被“砰”
的一声粗暴推开。
传来混杂着粗暴的吆喝、皮靴践踏泥地的声音,以及隐隐约约的、让人揪心的痛苦呻吟。
珍妮被吓一跳,让里昂和黛西待在厨房里,她一个人先走出去看。
只见大粒大粒的雨水砸在前厅的门槛上,一个身穿脏污呢子大衣、满脸胡茬、神色焦灼而疲惫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看他的打扮,应该是一位远洋副船长。
而在他的身后,几名脸色苍白、浑身瘫软的水手,正抬着一个用厚毛毯裹着、神志不清的年轻人。
珍妮眉头一皱。
“有吃的吗?喂!
那位珍妮小姐在哪儿?”
副船长摘下湿透的帽子,喊。
珍妮正要答她就是,不明白怎么回事儿,斯托克夫人先一步走出来,说:“是发生了什么事?几位先生,这里是烟草码头的公共食堂,如果是需要治疗,你们应该去其它地方。”
副船长虽然焦急,却依旧拿下帽子,走上前说:“实在抱歉,我是服务于白星远航的大副,阿瑟·特纳。
我们并不是有意来造成骚乱,只是这位水手先生,迫在眉睫的问题是,快要饿死了。”
珍妮不知斯托克夫人的意思,觉得她像在护着她,但还是走出来,说:“特纳大副,你刚才提到我的名字?”
“是的,想必你就是珍妮小姐了。
这位水手在船上待的太久,因为严重溃烂的牙龈,其它食物实在无法下咽,就是刚才,有工人向我们说,整个码头,很可能只有珍妮小姐你能拯救他了。”
特纳认真地走上前来,说:“这水手是我从家乡一起带上船的,还请一定要救救他,小姐,我保证会报以十分感激的答谢。”
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,不懂得如何把食物烹饪得软烂且富有营养,他们的船用饼干硬得像石头,咸牛肉像皮革,对牙龈溃烂的水手来说如同酷刑,来到码头,周围也只有门外的摆摊食物恐怕也很难下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