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肥也恍然有悟,羞得满脸涨红。从此,再也不敢去长安了。
由于发生了一系列吕后迫害宗亲的事,皇帝与吕后的关系更加紧张,吕后连自己的儿子也有点不相信了。
惠帝三年十月,刘盈为先帝守丧期满,吕后为了进一步控制皇帝,给他选了一个皇后。她是张氏,是张敖与鲁元的女儿。鲁元是皇帝的姐姐,张氏便是刘盈的外甥女了!皇帝怎会接受这样荒唐、**的亲事呢?他坚决拒绝!
可是他怎能拗过专横的母亲!
如果是过去,管礼仪的太常叔孙通就必然出来反对。可是现在就连这倔老头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!
成婚后,刘盈待小甥女有如路人,从不搭理,更不用说是“同栖同飞”了。
由于吕雉专横跋扈、凶残暴虐,群小嚣张、忠良噤声,刚建立不久的大汉很快显露出夕阳西下的模样。
惠帝二年七月初五,久病的萧何死了。吕后一党没有人能够代替他,便把曹参从齐地调回来出任相国。这也是一箭双雕的事,调来了曹参,齐王刘肥就没了依靠,曹参这位功勋老臣也只能在吕后眼皮底下讨生活了。
“舅舅,”刘肥含着眼泪问,“你回长安后,我怎么办呢?”
曹参说:“那些开国老臣次第都死了,像英布、彭越等,还死得很惨,可是张良活下来了,为什么呢,你想过吗?”
“请舅舅教诲。”
“张良所以能够自保,就是因为他有一番独到的黄老功夫,你一时做不到,但可以摆出一副韬光养晦的样子。与世无争,无所作为就是保命的诀窍。我到长安后,也要这样。只要姓吕的在台上,你就别想干什么事!”
继他为齐相的是傅宽,曹参又向他传授了这一套。
到长安后,曹参果然不问政事,日日呼朋唤友,唱歌饮酒。谁要去向他禀报或请示什么事,他就先拖到席上喝一顿酒再说。于是,不多日子,他办公地方就成了酒肆,其吵嚷声、唱歌声,每天都持续到夜半,
曹参的儿子在皇帝面前任中大夫,皇帝觉得曹参闹得太不像话了,就叫他去劝一劝父亲,要他干点正事。没想儿子刚一开口就被老子揍了一顿。这样刘盈只好亲自出面说话了,他说:“曹伯父,您是先帝老臣,就收敛一下,帮助我干点事儿吧!”
刘盈想了想说:“我对政务也不感兴趣,可是既然在这位上,总得干点事情才好呀——我正在修筑长安城,要不,你就帮助我干这件事吧!”
曹参迟疑了好一会儿,终于答应了。“好,我帮你。不过,可别耽误我饮酒呀!”
从惠帝三年到惠帝五年,曹参三次征发长安附近和诸王徒隶共二十万人“城长安”。可是直到他死也没有完成这项工程。这就是曹参三年相国的惟一政绩。
可是吕后对曹参还是满意的,因为他没有干扰她正在努力织造的权力网。
汉朝如此混乱,外敌怎会不知道呢?于是那骄横的匈奴单于又嚣张起来,他数次领兵犯境,掳获甚巨,汉军不敌,只好向朝廷告急。吕后知道后,她无将可派,无兵可援,只好默然置之。
那单于可不停步,更加肆无忌惮地入侵,他还给吕后写了一封极其下流的信,内中讲:“……数至边境,愿游中国……陛下独立,孤偾独居,两主不乐,无以自虞,愿以所有,易其所无……”意思是说:我几次地带兵来到你们的边境,很想到中国的内地去玩一玩。现在你是一个寡妇,我也没有老婆,咱俩都不快活,咱俩何不凑合在一起,快活上一番呢?
当御史大夫赵尧在朝廷上当着众臣的面读完这封极具侮辱性的信时,从曹参、周勃以下的各位大臣,都羞惭满面,谁也不敢抬头。后来,樊哙觉得自己在亲属关系上和太后最近,不得不表态说:“太后,给老臣十万人马吧,我可去横扫匈奴!”
中郎将季布站出来叫道:“哙可斩也,因为他欺骗太后!当年,高祖被围平城时,他带着三十几万人马尚不能解其围,现在却要领十万人马去扫**匈奴,这不是当着满文武吹牛吗?”他又回头对太后说:“单于是个像野兽般的东西,他说好话,咱们不喜,他说坏话,咱们也不要当回事呀,太后不理就是了!”
太后点头称是。
樊哙的确是吹牛,朝廷拿不出很多兵力去对付匈奴,即使有这么多的人马,樊哙如今也老弱不堪了!
吕后叹口气说:“硬打怕是不行的,还得走和亲的路。”
几日后,她选了个近亲美女送去匈奴,还给单于带了一封回信。这信是吕后令她的一个谒者(主管传事的官)写的,其内容即使两千年后的汉族子孙读了,也是难掩羞面的。信中说:“单于不忘敝邑,赐之以书,敝邑恐惧,退日自图,年老气衰,发齿堕落,行步失度,单于过听,不足以自污。敝邑无罪,宜在见赦……”信中把堂堂中国自称“敝邑”,已经是自损到家了,老太婆还恬不知耻地说:“我年老了,气衰了,头发秃了,牙齿没了,连走路都晃晃悠悠,你还稀罕我这个老婆子干吗,不嫌玷污了自己吗?”
曹相国死了,周昌、张良、樊哙、傅宽……几个功勋老臣也都接连死去。这是上天在帮助吕雉,她可以放手大干了!继任相国的是王陵。王陵是个老糊涂,根本不通政务。吕后让陈平帮助他。陈平看到老功臣们都死了,他成了出头的橡子,说不定什么时候,吕后就要清理他,就也学曹参的绝招,也天天喝得醉气熏天,他还学上了另一手,就是玩弄妇女……
刘邦的几个大儿子都是短命鬼,在曹参离开齐地以后,刘肥没了依靠,不过还可从长安给他些照顾。可是随着曹参、傅宽的去世,刘肥觉得自己已岌岌乎可危,惶恐万分。不久也就死了。
当刘肥的死讯传到皇宫,皇帝对身边的人说“好呀,大哥算是解脱了,我还要等多久呢?”
他没有等得太久,惠帝七年八月十一日(公元前188年9月26日)刘盈崩逝。
刘盈与皇后从没同过房,当然也就没有子嗣。可是他与一个美人刚生了个男孩。吕后就来了个移花接木,她使人将美人杀了,把孩子抱给皇后,权作她生的儿子,于是她立那可怜的男孩为太子。
太子既然是个吃奶的孩子,吕后就有理由走到前台了。
她在惠帝死后不久“临朝称制”,当了实际上的中国第一个女皇帝。
儿子死了,吕后一点也不惊慌,而是从容地继续组织着吕氏班底。她明白要想有牢靠的保障,那就得把京都周围南北两军的指挥权抓在吕姓人手里。